這一套組合拳打出，效果立竿見影。

恐慌緒首先在那些被雇傭的腳夫和底層管事中蔓延。誰不怕坐牢殺頭？運糧的效率大打折扣，甚至有人開始找借口推。

城門盤查驟然嚴格，好幾支試圖矇混出城的糧隊被扣下，消息傳回，背後的商人們更是焦頭爛額，如同熱鍋上的螞蟻。

而最致命的一擊，來自於朝堂。沒過兩天，一向以耿直聞名的諫大夫楊雄，果然在朝會上慷慨陳詞，彈劾有“不法商賈勾結朝臣，囤積居奇，縱糧價，禍國殃民”，雖未直接點名，但那含沙影的指向，讓幾個與王關係切的員臉煞白，王本人也面沉。

力如同水般湧向那些囤積的糧商和他們背後的勢力。

幾天後，王莽的值房。

之前來過的李商人再次出現，這次他沒了之前的倨傲和試探，臉上堆滿了近乎諂的笑容，腰都快彎到了地上，後隨從捧着的禮盒也比上次大了不止一圈。

“王丞！王青天！小的有眼無珠，之前多有得罪！還王丞高抬貴手，給小的們一條活路啊！”李商人幾乎要哭出來，“只要王丞能網開一面，小的願意將囤積的糧食，全部……全部按價，不！按低於價一的價格，賣給常平倉！只求王丞能在張侍郎和各位大人面前，言幾句……”

其他幾家糧商的代表也陸續前來，姿態一個比一個低，條件一個比一個優惠。他們是真的怕了，這年輕員手段太狠，本不按常理出牌，再扛下去，恐怕真的人財兩空！

王莽看着眼前這群前倨後恭的商人，心中毫無波瀾，甚至有點想笑。他並沒有立刻答應，而是拿起一份剛剛整理好的、關於新政策施行後長安糧價穩步下降、民心安穩的報告，慢條斯理地看着。

直到那些商人冷汗直流，幾乎要跪下來時，他才緩緩放下卷宗，淡淡道：“諸位東家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？朝廷新政，本意為民，爾等若真心悔改，本亦可酌考量。”

他提出了最終條件：所有囤積糧食，必須嚴格按照他指定的價格和方式，由方統一收購，納常平倉系，並且，這些商號必須簽訂承諾，日後不得再行囤積之事，接署定期核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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