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殺——！”

雙方的怒吼聲混雜在一起，幾乎要掀翻天空。兵刃再次狠狠撞，這一次，比之前更加殘酷，更加不留餘地。

西涼兵本就悍勇，被主帥的怒氣染，更是如同下山的猛虎。而黃巾軍這邊，則徹底拋棄了求生之念，只剩下為天公將軍（張角）復仇、洗刷被戲弄恥辱的瘋狂。

一個西涼軍校尉剛砍倒一名黃巾兵，就被旁邊撲來的另一人死死抱住，張口咬在了他的脖頸上，鮮狂噴。李傕的長槍穿了一名黃巾力士的膛，那力士卻獰笑着向前一步，讓長槍穿自己，然後用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短矛擲向李傕的面門，得李傕狼狽躲閃。郭汜的坐騎被幾條套索同時絆倒，他滾落在地，立刻陷重圍，全靠親兵拚死才將他救出。

董卓親自揮刀砍殺，他力氣極大，往往一刀就能將對手連人帶兵劈飛，但張寶張梁也親自帶隊反衝鋒，雙方的銳在主將邊進行着最慘烈的兌子。鮮如同潑雨般飛濺，層層疊疊地堆積起來。

這片戰場，已經徹底化為了磨坊。董卓覺得對方在戲弄他，張寶張梁覺得對方在阻擋他們救大哥並侮辱他們，這巨大的誤解讓雙方都殺紅了眼，不死不休！

遼西軍本陣的高坡上，程昱如同雕塑般佇立，目如同鷹隼般掃視着整個混的戰場。遼西軍主力正在清剿負隅頑抗的黃巾殘部，劉錦親自追擊張角，大局已定。然而，程昱的眉頭卻越皺越。

他的注意力，被側翼那場詭異而激烈的戰鬥吸引了。

他親眼看到董卓軍與那支黃巾軍（後來確認是張寶張梁部）猛烈接戰，然後雙方頗有默契地同時後撤，離接。這本就極不尋常，更像是兩支各有明確目的、不願糾纏的軍隊，而非你死我活的仇敵。

可沒過多久，董卓軍竟然又調轉方向，殺氣騰騰地追了回去，再次與張寶張梁部狠狠撞在一起，廝殺得比之前更加慘烈，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。

“一去一回，再戰更烈……”程昱低聲自語，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捻着鬍鬚，眼中充滿了深深的困，“董仲穎此舉，是何道理？若求殲敵，為何初次主後撤？若保存實力，為何去而復返，行此意氣之爭？”

這完全不符合一個軍閥的利益考量，更像是一種……被激怒後的衝行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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