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刻，疏勒城西五里的廢烽燧下，江逸風正將一副舊馬鞍套上馬背。

烽燧土牆半頹，遠城門的喧嘩約可聞，卻又隔着一段恰好的距離，聽不真切。

裴十三與蕭靈兒正在不遠溪邊飲馬，張翰和王泓默默檢查着行裝——幾匹健馬，若干乾糧水囊，武，還有那個阿郎很是看重的皮包。

江逸風作不疾不徐。

他換下了染的青袍，着一半舊的深灰缺袍，腳蹬烏皮靴，打扮與尋常遠行的商旅無異。

只是腰間那柄雲雷紋橫刀，出的不同。

他聽見了城的鼓樂聲，知道那是天使駕臨的儀仗。

也知道此刻郭震正率領眾將跪接聖旨，接那些絹帛金銀的賞賜。

那些東西，他曾經擁有過太多。

太宗的賞賜，高宗的恩榮，武曌的饋贈……庫房裡堆積如山的絹帛會朽壞，絕倫的金玉皿蒙塵。

他曾經站在丹墀之下，聽着一道道類似的、華而空的辭藻，心中想的卻是陣亡將士家眷能否得到恤，邊境百姓今年賦稅是否過重。

多年過去，辭藻依舊華，空也依舊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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