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吼從他牙裡出，帶着腥氣。

這已是本月派出的第十隊押運人馬了。

前九隊，或遭回鶻馬匪襲擾，或被唐軍那些該死的跳兵截殺，或多或總有些損失，但從未像這次——主將陣亡，銳盡喪，糧資盡毀，全軍覆沒。

次仁不是尋常千夫長，其家族在邏些城亦有權勢，阿兄更是能在贊普面前說得上話的人。

此番折損，不僅是一支兵的消亡，更是一樁麻煩的肇始。

贊普赤都松贊年，大權於論贊婆之手不假，但論贊婆最恨的便是無能敗軍之輩。

更何況，青海數十萬大軍眼等着給養，自己這邊卻屢屢失期，甚至斷絕……

娘·莽布支彷彿能看到論贊婆那冰冷的目，聽到贊普宮廷里可能響起的問責。

兵敗，糧斷，哪一條都足以讓他萬劫不復。

到那時，不止是他自己，他在吐蕃的妻兒、族人……他猛地閉眼，不敢再想下去，只覺得一寒意從尾椎直竄上天靈蓋，混雜着恐懼，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碾碎。

他在帳急促地踱步，像一頭被困的暴怒氂牛，沉重的腳步聲捶打着地面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息聲漸漸平復，但那眼神卻變得更加沉晦暗，如同暴風雪前的凍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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