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彷彿能看見說這話時的模樣——大抵是揚着下，眉眼倔強，耳卻紅了。

後面更是日日瑣記：

“三月初七，園中海棠開了，摘了一朵最盛的在書里，等你回來瞧。”

“四月十二，阿翁友人從西域帶回玫瑰，我試着照你曾說過的法子蒸餾，竟真得了些香。灑在袖上，滿室生春。”

“五月端，纏了五縷。悄悄多編了一條……若你在，該系在你腕上的。”

他一頁頁翻着，時而因記述的趣事輕笑——如學騎摔了，卻說是“馬不識主”；時而又為的心事蹙眉——如寫到夜深聽雨，忽覺“天地之大，竟無一人可共此清寂”。

燈花嗶嗶一聲。

江逸風抬眼，才發覺夜已深了。

窗外星河低垂，遠祁連山影如墨染。

他合上冊子，掌心着微溫的紙頁，竟覺那寫冊人彷彿就坐在對面，眼波盈盈地着他，等他說一句“我看見了”。

可他說不出口。

他現在甚至不記得是何模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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