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指向檯面與下方水榭的連接，“再者，台板與下方水榭石基銜接空隙不當，舞者踏步易生雜響，擾了樂音清越。

另外，主台視野雖開闊，但兩側迴廊立柱恰好擋住了部分區域的視線，後排賓客恐難盡觀全貌。”

他所言卻句句切中要害，非深諳土木結構與聲場效果不能道出。

盧叢璧初時心中尚有幾分因等待而生的芥，現卻越聽卻越是心驚。

與薛孤知瑾只求觀意境，何曾想過這些實實在在的患？

眼前這江郎君，寥寥數語，竟似比府中經驗最老到的匠人還要察微。

不由得抬眼仔細看他，月燈影下，他側臉廓分明，眼神沉靜專註，那份從容與篤定，絕非尋常商賈所能擁有。

一種混雜着驚異與折服的緒，悄然在心底漫延，目也不自覺地被他吸引，竟一時忘了言語。

“叢璧，你與江郎君在議論什麼這般出神？”薛孤知瑾的聲音自後響起，清亮中帶着不易察覺的繃。

兩人回頭，只見已娉婷立於月門下。

顯然經過了心打扮，髮髻高綰，步搖輕垂，面敷薄，點朱丹，那鵝黃銀泥披帛在燈火下流溢彩，將襯得明艷照人。

只是刻意維持的平靜神下，眼波流轉間，藏着些許審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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