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舉風險極大，但若作得當，或許真能得那位新來的源長史投鼠忌。

沉默良久，廳只聞燭芯噼啪輕響。方文禮屏息凝神，不敢出聲。

最終，阿史那月緩緩放下茶盞，瓷與木案接發出輕微的“叩”聲。深吸一口氣，再緩緩吐出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，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：“風兒所言……雖非正途，卻也點出了關竅，方掌柜，”

轉向依舊忐忑的方文禮，“傳話下去，近日碼頭裝卸，須得格外‘仔細’，尤其是倉和幾家與源長史關係切的商號貨，更要‘小心照料’，莫要出了紕。

至於工人們……天氣漸熱，人心浮，讓各碼頭管事多加‘恤’，若有人覺得勞累，想歇息幾日，也……不必強求。”

方文禮聽得手心冒汗，阿史那月這話雖未明說停擺，卻字字都是縱容和暗示。

他知曉此事已無轉圜餘地，只得躬應道：“是……屬下明白，這就去安排。”

他退下時，腳步有些虛浮，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夜中。

廳再次只剩下兩人。阿史那月向窗外沉沉的夜幕，輕聲道：“風兒，此法兇險，如同驅羊虎，你……當真想好了？”

江逸風站起，走到窗邊，負手而立，夜風拂他的袂。

他着黑暗中約可見的、象徵著財富與權力的碼頭方向，語氣依舊平淡：“不是我想要如此，是有人先不想讓我們好好吃飯。

既然規矩變了，那大家就都按新規矩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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