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照鄰聞言，神頓時黯淡下來，彷彿也被這沉重的消息拖了回憶的深潭。

他沉默片刻，長長嘆息一聲，那嘆息里充滿了是人非的慨：“江兄與蘇娘子伉儷深，竟至如此……唉，天地間至至之人，往往為所困，為所傷。

只可惜了他那一才學與抱負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似乎不忍再深究這令人傷的結局，轉而問道：“那真人如今是獨自在此居住？”

“並非獨自。”阿史那月心知關鍵來了，“尚有一位……一位晚輩同住。” 猶豫片刻，解釋道：“不瞞先生，這些年觀中事務繁雜，信眾擾攘，實不堪其累。

只想尋個清靜地方，了此殘生，故而對外只作尋常老嫗，這‘真人’之稱，還先生休要再提，免得招惹是非。”

盧照鄰先是一愣，隨即瞭然，不大笑：“說到躲清靜，你兄妹二人倒真是一般德行。

想當年江侯也是這般，不喜俗務纏，能推則推，能躲則躲。” 他笑聲漸歇，語氣轉為深沉慨，目向窗外，似在追憶，“那些年，與他月下對酌，一同飛升，縱論詩文，探討些奇巧之，是何等快意。如今思之，恍如隔世。

江侯之風采，盧某至今念念不忘。”

阿史那月聽他提及往事，心中亦是惻然，卻不敢流太多，只低聲道：“師兄若知先生如此念他，九泉之下，亦當含笑。”

“哦？不知是何方晚輩，盧某可否一見。” 盧照鄰從回憶中，順口問道，純是出於對故人師妹的關心。

阿史那月騎虎難下，只得着頭皮道：“自然可以。他……他心智如同稚子，此刻正在園中玩耍。” 示意婢去將江逸風引來，心中祈禱千萬莫要出岔子。

當江逸風被婢牽着，懵懵懂懂地走客廳時，盧照鄰隨意投去一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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