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吉告知，此地便是多彌勒石城，吐蕃人稱其為“董域傑欽堡”。

遠遠地，便能見城外一高聳的雪山埡口上，經幡獵獵飛舞，一座以石塊和柏樹枝壘砌的“拉則”祭壇赫然在目。

然而，此刻祭壇周圍瀰漫的氣氛，卻並非尋常的祈福與敬畏，而是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、混合著狂熱與殘忍的肅殺。

“江先生，今日似乎有大型祭。”多吉勒住馬，眉頭微蹙，低聲對江逸風說道，手中佛珠捻得快了幾分，顯示出他心的不寧。

他雖是佛教徒，對苯教這套並不陌生，甚至深知其在普通吐蕃軍民中的巨大影響力。

江逸風目向埡口。

只見數名着繁複黑法、頭戴猙獰面的苯教“辛”（巫師），正圍繞着祭壇癲狂起舞，口中念念有詞，是古老而晦的禱文。

祭壇中央，一顆碩大的、仍在微微搏的氂牛心臟被高高供起，旁邊擺放着用人的顱骨製的碗，裡面盛滿了暗紅的、粘稠的，散發著濃重的腥氣。

更令人目驚心的是，祭壇一側，豎立着幾個糙的木架，上面捆綁着幾名衫襤褸、看模樣是唐軍或羌人俘虜的男子。

他們面容枯槁，眼神絕，嚨已被割開，暗紅的順着木架流淌而下，浸紅了腳下的凍土——這便是苯教在戰前或特定儀式中舉行的“紅祭”，旨在向山神獻祭，並祈求戰神“威爾瑪”的庇佑，以期在戰爭中獲得勝利。

然而，這還不是全部。

在祭壇下方稍平緩的地帶，一幕更加駭人聽聞的場景正在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