噶爾·芒協死了。

這個消息，像一塊投深潭的石子，在他心底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
並非悲傷，而是一種複雜的、帶着些許快意的悸。

噶爾家族，尤其是那位總攬大權的大相噶爾·欽陵贊卓（論欽陵），如同巨大的影，籠罩着他的人生。

從他記事起，所謂的“贊普”，更像是一個被供奉起來的緻傀儡，軍政大事，皆由噶爾家族及其黨羽決斷，他與其母後及數近臣，幾乎被隔絕在真正的權力之外。

每一次朝會，他看着大相論欽陵那沉穩如山、不容置疑的背影，聽着他發號施令，心中那不甘便如同野草般滋生。

如今，這影的一角，竟被遠方一群名不見經傳的羌人和幾個來歷不明的唐人，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，悍然撕碎。

“神雷……”年贊普在心中默念，一久違的熱流，在脈中竄。

他想起史講述的松贊干布阿翁的英武，開疆拓土，與大唐和親，那是何等的雄才大略，而非像他如今這般，困守在這華麗的牢籠之中。

他收斂心神，目重新落回藏·勒丹上，聲音依舊帶着屬於孩的清亮，卻多了一份刻意模仿的威嚴：“此事，大相如何說？”

藏·勒丹微微躬：“大相已下令東境節度使論贊婆謹慎理，暫息兵戈，似有安之意。”

“安？”都松芒波傑角極輕微地撇了一下，旋即恢復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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