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躍，映照麗面龐因激而微染霞，那份對權位的熱，對青史留名的執念，從未如此赤地呈於江逸風眼前。

江逸風靜，儺面之後，是一片沉寂。

他深知李治雖倚重武曌，然於此等象徵至高權柄與天命所歸的祭祀大典上，其心底仍恪守“男尊卑”、“夫為妻綱”之古訓，斷難輕易鬆口。

武曌此求，不啻撼千年禮法基石。

他置於此天下最尊貴的夫婦之間，一言一行，皆可能引起難以預料的波瀾。

夜風穿廊而過，帶來刺骨寒意。

書齋，唯聞燭芯輕微噼啪，與兩人之間無聲卻磅礴的張力織瀰漫。

“臣儘力一試吧。”聞言，武曌心滿意足離開江府。

暮漸合，江府書房，鎏金博山爐中吐出最後一縷青煙，氤氳着方才離去那位天下最尊貴子留下的暗香。

江逸風獨立窗前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冰涼的白玉扳指，武後臨行前那似笑非笑、意味深長的一瞥，猶在眼前盤旋。

提及封禪泰山時，語氣中的熱切，絕非僅僅出於對典禮的重視，會不會是一場心布局的開端？

“阿耶。”一聲清越的呼喚自後響起，如珠玉落盤，打斷了他的沉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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