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逸風筆鋒未停，只“嗯”了一聲。

蘇小月目掃過地上那些被隨意踐踏、污損的絕世珍品，眼神平靜無波，彷彿看到的只是尋常的練字廢紙。

的視線最終落在夫君那揮毫潑墨、彷彿要將中塊壘盡數傾瀉於紙上的背影，角泛起溫而瞭然的弧度。

“方才廚房新蒸了一籠包子，”聲音溫，帶着家常的暖意，“妾嘗了一個，那蔥芯的甜味果然妙到毫巔，將蟹黃瑤柱的鮮都襯得更清了。

夫君忙完，也去嘗一個可好？趁熱。” 隻字不提那些名畫，不問那些奢靡，彷彿丈夫無論揮霍無度還是焚琴煮鶴，在眼中，都只是他此刻心緒的一種自然流，如同天要下雨，雲要舒捲。

江逸風運筆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
儺面後抿的角，似乎因這平淡溫暖的話語而微微鬆弛。

他沒有回頭，只低聲道：“好，就來。”

蘇小月輕輕放下燕窩盞，轉悄然離去，留下滿室墨香、燭影，以及那依舊在絕世瑰寶上揮毫的影。

聽瀾軒的喧囂不知何時已散去。

夜已深沉，水波輕拍着軒外的石基。

江逸風獨自立於臨水的台欄杆邊，終於摘下了那副終日不離的儺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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