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殿的銅爐騰起縷縷青煙，李治跪在冰冷金磚上，左手死死攥着袖中信。

他故意讓臂上淤青從松垮的素紗中出，恰似雪地落梅——昨夜用鎏金帶扣自傷的暗紅，在昏燈下更顯凄艷。

阿耶。。。。。十五歲年頭哽咽，三次抬袖拭淚的作如排演過千百遍，兒臣昨夜夢見母後，說。。。。。說三子皆骨。。。。。他忽然劇烈咳嗽，袖中落半截靛藍信箋，墨跡未乾的二字正對帝王視線。

正是昨日讓二兄幫寫的自己“謀反”的認罪書信。

李世民指尖剛到信箋，李治突然癱倒地。

他蜷的軀撞翻青銅燈樹，滿地燭淚混着袖中暗藏的薑，刺得帝王眼眶發酸：傳醫，快。

褚遂良恰在此時捧着卷宗踏殿門，笏板掃落青玉筆架。

他俯拾取時，袖中狼毫已拿出在《起居注》上疾書：晉王憂懼自戕，臂現青紫，口呼二兄安好——字字力紙背，墨痕竟與李泰筆跡有七分相似。

陛下，老太醫巍巍舉着銀針，殿下脈象如風中殘燭，這是。。。。。這是驚懼傷肝之兆。針尖挑起的淤在燭火下泛着詭異靛——實則是李治事先塗抹的茜草與靛藍染料。

李治在龍榻上悠悠轉醒時，指尖正揪着李世民腰間蹀躞帶上的螭紋玉扣：阿耶。。。。。.二兄說元昌叔父的事...他忽然咬破舌尖，順着角落，兒臣願去昭陵。。。。。替母後守。。。。。。

殿外忽起驚雷，暴雨沖刷着褚遂良袖中墨跡。

他佯裝整理卷宗，將李泰那句汝與元昌善，得無憂乎？悄然添上不臣之心四字硃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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