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日子很慢，慢到每一刻都像被拉長了十倍。太從東邊爬起來，在天上慢慢挪，挪到西邊落下去，一個白天就過去了。兩個太一前一後，大的在前面領路，小的在後面跟着，像兩個趕路的旅人，永遠不停，也永遠到不了終點。李言每天做的事很簡單，早上起來喝一碗井水，坐在床上閉眼修鍊，讓丹田裡的樹自己長。中午再喝一碗井水，繼續修鍊。晚上再喝一碗，然後睡覺。

井水裡的星力越來越。第一天還能喝到半碗星力，第二天變了一口，第三天變了一滴，第四天連一滴都沒有了。水還是那個水，清，涼，甜，但裡面沒有星力了。星果木的吸不了，地心的星力被他和秦嵐兩個人吸得乾乾淨淨。要等它慢慢補充，從地心深一點一點地往上，像一棵樹從土壤里吸水，快不了。

李言沒有停，繼續喝。沒有星力的井水也是水，喝下去能解，能讓保持水分，能讓樹保持潤。樹不了，樹才能長。樹長得慢，但不是不長。第一天長了兩寸，第二天長了一寸半，第三天只長了半寸。越長越慢，不是樹不想長，是養分不夠了。丹田裡的星力用完了，頭頂上命星的也弱了，樹只能靠合作用從里吸收能量。的能量太，不夠樹長。

秦嵐的日子比李言更枯燥。每天坐在井邊，守着那顆剛種下去的星果木種子。種子在土裡不，盯着土看，看一整天，土還是那個土，沒有裂開，沒有冒芽，什麼都沒有。星星也趴在那裡，銀白的蜷一團，頭埋在土裡，像是在聽種子有沒有心跳。它聽了七天，什麼都沒聽到。第八天早上，秦嵐從井邊站起來，走到李言面前，蹲下來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種子不發芽。”

李言睜開眼睛。丹田裡的樹長到了一尺八寸，樹榦有手指，樹枝有一百多，葉子有四五百片。樹冠有三尺寬，像一個綠的蘑菇蓋在丹田裡。他看着，的臉比七天前年輕了一些，從四十歲的樣子變回了三十七八歲，黑頭髮多了，白頭髮了。但的眼睛里有疲憊，不是的疲憊，是心裡的。等了七天，種子沒發芽。不怕等，怕的是等了沒有結果。

“再等等。”李言說。

“等多久？”

“等到它發芽為止。”

秦嵐沒有再說話，走回井邊，坐下來，繼續盯着那塊泥土。星星從土裡抬起頭，金紅的眼睛看了一眼，又把頭埋回去了。

李言閉上眼睛，繼續修鍊。他不再喝水了，井水裡沒有星力，喝了也是白喝。他把所有的力都集中在丹田裡的樹上，用意識去它的，它的干，它的枝葉。樹扎在他的骨頭裡，從脊椎扎到肋骨，從肋骨扎到骨，從骨扎到頭骨。他能覺到樹在頭骨里生長，像一細細的藤蔓在骨頭的隙里穿行。不疼，但是很脹，頭骨像被什麼東西撐大了，每一寸骨頭都在發酸。

第十九天的時候，秦嵐的種子發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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