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言沒有回答秦嵐的問題。不是不想回答，是不知道怎麼回答。樹下坐着的人是他，但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在一棵大樹下面坐過。世界種子里那棵樹才三尺高，樹榦細得像筷子，樹冠小得像一把傘，別說坐人，連一隻鳥都坐不住。秦嵐看到的不是現在的樹，是將來的樹。那顆命星里映出的是未來的景象，不是現在。

兩個人繼續往南走。天樞城的城門在，黑漆漆的門像一張大，張在那裡等他們進去。城門口沒有人守，以前站崗的地方空空的，地上落了一層灰。兩個人走進城門，街道上空的，兩邊的店鋪門板閉，有些門板上釘了木條，打了個紅的叉。風吹過來，捲起地上的落葉和紙片，紙片上寫着字，看不清，被風吹着跑，像一隻只白的蝴蝶在街上飛。那家客棧的門還開着，門口沒有燈籠，門檻上沒有人。老頭不在，扇擱在門檻上，煙斗擱在扇旁邊，煙斗里的煙已經滅了，灰白的灰燼堆在煙鍋上，被風吹得到都是。

李言在門檻上坐下來，把扇和煙斗撿起來，放在門框旁邊的木台上。秦嵐在他旁邊坐下來，右眼閉着，左眼睜着，看着空的街道。星星從肩膀上跳下來，趴在兩個人中間，把蜷一團，銀白的鱗片在灰濛濛的天下泛着淡淡的銀。

“那個老頭走了。”秦嵐說。

“走了。”

“去哪了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李言從儲袋裡拿出乾糧和水，遞給秦嵐。乾糧是餅，的，咬不。秦嵐把餅掰碎了泡在水裡，泡了再吃。吃了兩口就不吃了，把碗放下，靠在門框上，閉上了眼睛。李言也吃了一點，把剩下的收起來。

“李言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的樹要長多久才能恢復到之前的樣子？”

“不知道。之前長到五丈高，用了幾個月。現在還在，應該會快一些。但快不了多。世界種子里的樹不是外面的樹，外面的樹有水有就能長，裡面的樹需要星力。我們沒有星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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