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等不了三天。”

“等不了也要等。”

李言沒有說話。他轉過，往北走。北邊是獵魔司總司的舊址，廢墟，斷牆，倒塌的石柱。他走過那些廢墟，走到那棟還算完整的房子前面。門還開着，一樓大堂里那幅畫還在，畫上的老人還在看着他。他把畫扯下來，出後面那扇小門。門還關着，門板上的符文暗了，沒有。

他推了一下門，門沒。他用韓烈的那把刀在門裡撬了一下，門開了。門後面是那條往下走的石階，很陡，很窄。他側進去，腳踩在石階上，石階很，上面長滿了青苔。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，走了九十八級，到底了。走廊還是那條走廊，很窄，很黑。他從儲袋裡拿出火摺子，吹了一下，火亮了，黃豆大的一團，在黑暗中搖搖晃晃。

走廊的牆壁上有很多劃痕，很深，很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的爪子抓的。他順着走廊往前走，走到那扇石門前。門還關着，門板上的符文暗了，沒有。他用刀在門板上敲了三下，噹噹當，聲音很脆，在走廊里回。

門開了。

門後面是那個很大的，有幾百丈寬，高看不到頂。的地面上那個天魔母樹的還在，黑的樹榦倒在地上，斷了幾截。那些膿包全癟了，乾的，像幾張舊報紙。樹枝上的那些白線還在，但線裡面的人沒了，只剩空殼，風一吹就散了。

的盡頭有一扇門，是鐵的，很大，門板上有一個，是他上次用界火融出來的。他從那個里鑽進去，裡面的房間很小，房間的地上那准王級天魔的還在，一團黑的球，乾癟了，像一顆被晒乾的黑棗。他沒有管它，繼續往前走。房間的盡頭還有一扇門，是石頭的，很小，只有半人高。他用刀撬開，鑽了過去。

門後面是一條天然的通道，不是人工開鑿的，是天魔挖出來的。通道壁上是爪痕，一道一道的，很深，很。通道彎彎曲曲的，像一條蚯蚓在地下鑽的。他走了很久，通道越來越寬，從半人高變一人高，從一人高變兩人高。通道的兩側開始出現分岔，一個岔路口，兩個岔路口，三個岔路口。他記着路，每過一個岔路口就在牆上刻一個記號。刻了七個記號之後，通道到了盡頭。

盡頭是一個很大的，比之前的那個更大，有幾千丈寬。的地面上長滿了蘑菇，蘑菇是白的，很大，有傘面臉盆大，傘柄有人。蘑菇在發，白的，很亮，把整個照得像白天。蘑菇叢中有一條小路，很窄，只能容一個人走。路面上沒有蘑菇，全是碎石和骨頭。

骨頭是人骨。很多，堆得很厚，一層一層的，像鋪了一層白的地毯。李言踩在骨頭上，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音，很多被踩碎了，碎末。他走了幾十步，停下來。

前面有東西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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