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言說出“現在就走”四個字的時候，院子里沒有人。

不是不想，是不了。四百多人走了一整天，老人和孩子已經累得站不起來了，傷兵躺在板車上連翻都困難。所有人都看着他，眼神里有恐懼，有絕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
李言知道那是什麼。

是懷疑。

他們懷疑三天後是不是真的會有魔，懷疑三天能不能走到海邊，懷疑就算到了海邊能不能找到船，懷疑就算上了船能不能活下來。

他們懷疑一切，包括他。

李言沒有解釋，也沒有勸。他從院門口走回來，穿過人群，走到院子最裡面的一間石屋前。石屋裡躺着幾個重傷員，其中一個是分舵的副舵主，一個中年修，修為在元嬰期初階，左從膝蓋以下被魔咬斷了。

“副舵主。”李言蹲下來，“隊伍需要你。”

修睜開眼睛，看着他，眼神渙散。的失太多了，白得像紙，臉上沒有一。

“我走不了。”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吹過枯葉。

“不用你走，你坐車。”李言說，“隊伍里的人不聽我的，他們聽你的。你需要站出來，組織他們，讓他們相信還有活路。”

修沉默了很久，慢慢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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