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站在大殿影中，像一塊突兀的墨漬。他手中那枚冰藍的燈芯底座散發著幽，芒所及之，連空氣都凝結出細的霜紋。

李言的手停在距離萬火源燈三寸。

他沒有立刻回頭，目依舊落在燈芯那簇明火焰上。星火熔爐的運轉速度在減緩，不是阻，是在調整——從面對傳承的，轉為面對敵人的戒備。

“你一直在等我。”李言開口，聲音在大殿中盪開迴音。

灰袍人緩步走出影。他腳步很輕，但每走一步，腳下黑曜石地面就結出一層薄冰，冰層下又出暗金的火焰紋路。冰與火在他腳下達詭異的平衡。

“等了你很久。”灰袍人聲音平淡，聽不出緒，“從你點燃守夜燈那夜開始，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”

李言終於轉過。

兩人相隔三十丈。這個距離在大殿中顯得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對方眼中跳的火焰——李言瞳孔深是七彩流轉，灰袍人兜帽影下是兩點暗金。

“日神殿暗日一脈。”李言說，“奪走源初之寒，是為了阻止我拿到完整的燈？”

灰袍人輕笑一聲，笑聲乾如枯葉：“阻止？不。是測試。”
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在空中虛划。冰藍的寒氣從燈芯底座溢出，在大殿半空凝結一幅畫面——那是大胤北郡墨韻齋的廢墟，畫面中央，守夜人之燈的碎片散落一地。

“你知道這盞燈的真正來歷嗎？”灰袍人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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