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郡郡城的廓在天際線上逐漸清晰，像一頭匍匐在蒼茫大地上的巨，灰黑的城牆飽經風霜，帶着北地特有的糲與堅。

然而，李言和白辰都無暇欣賞這景象。

衝出黑風隘口後，兩人不敢有毫停歇。白辰辨認方向，選擇了一條更為蔽、崎嶇的小路，直郡城西側。這條路罕有人跡，避免了與可能存在的幽冥眼線正面遭遇。

李言的狀況很糟。肋下的傷口雖然被白辰急理過，但失和持續奔逃消耗了他最後的氣力。左臂的麻木已經蔓延到肩胛，那寒力在失去丹藥制後，重新開始活躍，如同冰針般刺扎着他的經脈。他臉灰敗，呼吸間帶着沉重的雜音，全靠一意志力強撐着跟隨白辰的腳步。

白辰依舊沉默，但他的速度明顯放慢了些，偶爾會停下來，看似觀察環境，實則是留給李言息的時間。他那雙清冷的眼睛時刻掃視着周圍，警惕任何可能的追蹤。

“還有多遠？”李言聲音嘶啞，幾乎是從嚨里出來。

“看見城牆影子了，快了。”白辰言簡意賅。他看了一眼李言幾乎失去的臉，遞過水囊，“省着點喝。”

清水過乾的嚨，帶來片刻的舒緩。李言能覺到，前那個包裹里的東西，似乎越靠近郡城，那無形的冰冷就越發明顯，與他微弱的心火形一種的對抗。這不是好的徵兆。

午後，他們終於抵達了郡城西側的一片雜區域。這裡靠近城牆，但並非主城門，多是些低矮的棚戶、廢棄的作坊和堆積如山的垃圾，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難以形容的氣味。三教九流混雜，是城中監管最薄弱的地帶。

按照柳安提供的線索，“墨韻齋”位於郡城北區，那裡多是富戶和商鋪，與他們現在所的位置南轅北轍。

“需要進城。”白辰在一斷牆後停下，觀察着不遠的西側小門。城門有兵丁把守，對進出的人流盤查不算嚴，但也不算松。

“我這副樣子，太顯眼。”李言靠在牆上息。他衫襤褸，滿污，臉難看，任誰看了都會起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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