庫房，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，將一切都吞噬殆盡。唯有塵埃在偶爾從門的慘淡月下，如同幽靈般緩緩浮。空氣凝滯，帶着陳年木材腐朽和織霉變混合的刺鼻氣味，每一次呼吸都令人悶。

李言屏住呼吸，如同潛深水的獵手，所有的都提升到了極限。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響，連腳步都放得極輕，生怕驚擾了這死寂，也怕引來柳府巡夜的家丁。

前的古燈吊墜，此刻了黑暗中唯一的“指南針”。那微弱的、水波般的漣漪，正從前方的某個角落，持續不斷地傳來，比在外面時清晰了數倍！它像一無形的線，牽引着他的心神，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和……一莫名的悸。

他繞過幾個堆疊的、矇著厚厚灰塵的木箱，腳下踩到一些散落的、邦邦的雜，發出細微的“嘎吱”聲，在這絕對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。他立刻停下，側耳傾聽，確認外面並無異常後，才繼續向前。

越往裡走，空間越發仄，堆積的雜也越多。他甚至需要側才能從兩個巨大的樟木箱子間過去。灰塵沾滿了他的衫和臉頰，但他毫不在意，全部心神都鎖定在那越來越近的應源頭上。

終於，在庫房最深，一個不起眼的角落，他停了下來。

應，就來自眼前這個被一塊褪絨布半覆蓋著的、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陳舊木箱。

心臟不控制地加速跳，奔流的聲音在耳中鼓噪。他深吸一口氣，下翻騰的緒，出手，輕輕掀開了那塊沉甸甸、沾滿灰塵的絨布。

下面是一個長約兩尺、寬高各一尺左右的檀木箱子，木質暗沉，邊角有些磨損，鎖扣空着，並未上鎖。

就是它了！

李言出手，指尖到冰涼糙的木箱表面。他停頓了一下，彷彿在聆聽某種無聲的宣告，然後，緩緩用力，掀開了箱蓋。

一更加濃郁的、帶着歲月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。箱子里鋪着已經發黃變脆的綢，上面靜靜地躺着幾件品：一個缺了口的青瓷筆洗，幾卷字跡模糊的皮古卷，還有……一盞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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