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尚未完全散去，漉漉地掛在道旁的雜草和矮樹上。李言拄着一削磨過的木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蜿蜒的山道上。後，黑山村那點微弱的炊煙和廓，早已被層疊的山巒吞沒。

陳藥師給的乾糧和水並不多，必須打細算。他估算了一下，以自己目前的速度和狀況，想到達最近的可能有行商往來的“石嶺鎮”，至還需要兩三天的路程。

山風帶着涼意，穿他依舊單薄的衫。傷勢並未完全痊癒，斷骨行走時間一長便會傳來痛，左臂活也遠不如從前靈便。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，依舊空空如也，劍核死寂，心火微茫。現在的他，恐怕連一頭凶點的野狼都難以應付。

但他別無選擇。停留在山村，固然安全，卻是坐以待斃。只有走出去，找到恢復力量的契機，才能應對未來的危機，無論是來自灰袍人，還是這妖魔滋生的漫漫長夜。

他按照陳藥師指點的方向，沿着一條被踩踏出來的、勉強算是路的小徑前行。一路上，他儘可能地保持警惕，耳朵捕捉着山林間的任何異，目掃視着可能存在的危險。同時，他也在不斷嘗試與前的古燈吊墜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繫。

那種遙遠的、微弱的呼喚，自那晚之後便再未出現，彷彿只是驚鴻一瞥的幻覺。但他確信那不是錯覺。他需要更靠近，或者找到某種方法，來放大這種應。

中午時分，他在一條清澈的山溪邊停下休息。喝了幾口甘冽的溪水，啃着邦邦的乾糧。他下鞋子，將腫脹酸痛的腳浸冰涼的溪水中，緩解着長途跋涉的疲憊。

溪水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樣——臉蒼白，胡茬凌，眼神雖然依舊銳利，卻難掩深的疲憊和虛弱。衫破爛，沾滿泥污，與逃荒的流民無異。任誰也難以想象，這曾是令妖魔邪祟聞風喪膽的鎮魔司巡夜使。
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，冰冷的刺激讓他神一振。不能沉溺於過去的榮或眼前的窘迫，活下去，找到前路，才是唯一的目標。

休息片刻，他重新上路。下午的路程更加難行，山勢變得陡峭，小徑時斷時續，需要攀爬和尋找新的路徑。這對他的傷勢是極大的考驗。汗水浸了後背，傷傳來陣陣刺痛，但他咬牙關，一步步向前。

黃昏時分，他找到一背風的岩石凹陷，決定在此過夜。不敢生火，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，無論是野還是……人。他蜷在岩石下，裹衫，抵擋着山間夜晚驟降的寒氣。

黑暗中，變得格外敏銳。遠傳來不知名野的嚎，夜梟的啼鳴在空谷中回，更添幾分凄冷。他握了手中的木和腰間的短匕，這是他現在唯一的依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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