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，龍涎香的氣息比往日淡了些許，卻依舊掩蓋不住一若有若無的藥味。皇帝半靠在龍榻上，上蓋着明黃的錦被，臉雖比李言昏迷前所見好了許多，褪去了那層死寂的蠟黃，但眉宇間卻籠罩着一層驅不散的疲憊與的驚悸。他的眼神不再如往日那般銳利徹，反而時常會閃過一恍惚，尤其是在看向殿影角落時。

李言在沈冰的攙扶下，艱難地躬行禮。每一下作都牽扯着背後的傷口，帶來鑽心的疼痛，但他面平靜，唯有額角滲出的細冷汗顯出他此刻的虛弱。

“卿……平，看座。”皇帝的聲音帶着明顯的虛弱，抬手示意。他的目落在李言蒼白如紙的臉上和需要人攙扶才能站穩的形上，眼中掠過一複雜的緒，有激，有愧疚，或許還有一不易察覺的……恐懼。

侍搬來錦凳，李言謝恩後，在沈冰的幫助下緩緩坐下，脊背不敢完全靠在凳背上。

“李卿，此番……辛苦你了。”皇帝息了一下，緩緩道，“若非你捨生忘死，朕與這京城，恐怕已遭不測。”他的話語真誠，卻着一心力瘁的無力。

“臣分之事，陛下洪福齊天。”李言聲音沙啞，言簡意賅。

皇帝擺了擺手，似乎不願多談這些虛禮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眼神再次變得有些飄忽，彷彿陷了某種回憶或夢魘。殿一時寂靜，只有皇帝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
沈冰在一旁垂手而立，眉頭微蹙，顯然對皇帝的狀態頗為擔憂。

終於，皇帝像是下定了決心，目重新聚焦，看向李言，低了聲音，帶着一種神秘而張的語氣：“李卿，朕今日召你前來，是有一件極其秘、甚至……匪夷所思之事，要告知於你。”

李言心下一凜，凝神靜聽。

“朕這幾日，雖漸愈，但夜間……總被同一個噩夢糾纏。”皇帝的聲音帶着一抖，“朕夢見……一扇門，一扇巨大、古老、遍布詭異花紋的石門，矗立在無邊的黑暗裡。那門……開了一道，很細的，但裡面……裡面有無數的影子在蠕，在嘶吼……它們想要出來！”

皇帝的呼吸急促起來，臉上浮現恐懼之：“而每次，就在朕要被那些影子拖門時，總會看到一個……一個穿着西域服飾的，站在門前。背對着朕，看不清面容，但的腳下，盛開着……盛開着無數黑的蓮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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