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王的中軍大帳，燈火徹夜通明。

帳外是連綿營火與巡邏甲士的肅殺影，帳則瀰漫著一種鐵味道。

漢王趙德全高踞主位，披戰甲，面容在跳的燭火下半明半暗。

他此刻眼神深沉似古井，彷彿城外連日戰與今夜城中傳來的驚人劇變，都未能使其泛起過多漣漪。

下首坐着他的兩位世子：長子趙弘毅，英武拔，眉宇間帶着將門虎子的銳氣與一不易察覺的躁；次子趙弘謙，氣質更為沉靜儒雅，眼神明澈，只是此刻眼底深似乎藏着些許疲憊。

客座上，一位着錦袍、卻自帶邊塞風霜氣的年輕將領，正滿面笑容地舉杯，正是鎮北軍節度使王鄂。

王家乃北方族，樹大深，王鄂年紀輕輕便執掌重鎮，靠的不僅是家世，更有實打實的軍功與看似豪、實則縝的心思。

“王爺，”王鄂聲音洪亮，打破了帳略顯凝重的氣氛，“今日雖未破城，但瞧城頭那架勢，也是強弩之末了！”

漢王不置可否，輕輕轉手中酒杯，“城中劇變，確有可能為契機。但守軍未潰，民心猶在，不可掉以輕心。”

他話鋒一轉，看向王鄂，“王節度使深夜過營，不會只為通報這尚未證實的報吧？”

王鄂哈哈一笑，放下酒杯，了手，顯出幾分‘憨直’，“王爺明鑒！末將此來，一是為王爺賀，這汴京指日可下；二嘛……是有一樁私心，想請王爺全。”

“哦？但說無妨。”漢王神不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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