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皇後早已料到兄長的反應，並未怒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，指了指旁邊的紫檀木椅，“兄長先請坐，喝口涼茶，消消氣。本宮知你了委屈。”

蕭承宗重重哼了一聲，但還是依言坐下，宮奉上涼茶，他看也不看，目灼灼地盯着皇後。

“皇後娘娘，不是臣這個做舅父的不容人！實在是明這孩子……太讓人寒心！他推行新政，要立威，滿汴京的勛貴那麼多，他挑誰不好？偏偏第一個拿他親舅父開刀！這什麼？這六親不認！這自毀長城！他眼裡可還有我這個舅父？可還有我們蕭家？！”

他越說越氣，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，“如今他在朝堂上了眾矢之的，被千夫所指，那是他咎由自取！娘娘此時喚臣來，莫非是要臣去替他屁，去陛下面前替他求？臣把話放在這裡，這事，臣辦不到！也絕不會去辦！”

蕭皇後靜靜地聽着兄長的咆哮，等他一腦將怨氣發泄得差不多了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依舊平靜，卻帶着一種奇異的安力量，“兄長罵得好，罵得對。明此事，做得確實是混賬至極，不識大，不顧親，該罵！”

先肯定了蕭承宗的怒氣，這讓蕭承宗的臉稍霽，但依舊憤憤不平。

蕭皇後話鋒隨即一轉，眸微眯，出銳利的，“可是兄長，你難道就從未想過，明他，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……‘英明果決’，又如此‘不近人’？”

蕭承宗愣了一下，皺眉道，“還能為何？利令智昏，被那點虛名和權力沖昏了頭腦唄！以為自己得了陛下的青睞，就真了什麼‘社稷之才’，不把我們這些老傢伙放在眼裡了！”

“利令智昏不假，”蕭皇後點了點頭，隨即又搖了搖頭，“但兄長覺得，以明的才智和以往的行事風格，他能憑空想出‘方田均稅’和‘市易法’這等老辣狠絕、直指要害的策略嗎？他有這個膽魄，敢不顧一切，甚至連你這親舅父的臉面都毫不顧忌地拿來墊腳嗎？”

蕭承宗聞言，眉頭皺得更。他雖是武將，但並非蠢人，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，政治嗅覺同樣敏銳。

之前是被怒氣沖昏了頭腦，未曾細想，此刻被皇後一點，立刻察覺出不對勁來。

趙明是他看着長大的，有幾斤幾兩他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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