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這兩條政策，狠辣老練，直擊要害，卻又將自己置於萬丈懸崖之邊，這絕非趙明自己能想出來的手段，更不像他以往的行事風格。

“是嗎？”蕭皇後語氣依舊平淡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穿力，“可我聽聞，此番新政，條陳清晰，論證縝，便是朝中浸政務多年的老臣，初看之下，也挑不出太大病，只覺犀利過人。我兒何時，竟有如此政才了？倒是讓為娘刮目相看。”

趙明臉上閃過一慌，但隨即又被強行了下去，他梗着脖子道，“母後！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！兒臣……兒臣亦是讀史書，關心民瘼，日夜思慮國事，方能有所心得！此番策略，確是兒臣冥思苦想所得！”

他絕不能承認是喻萬春的獻策，這主導改革的功勞，必須牢牢扣在自己頭上！

“冥思苦想？”蕭皇後輕輕嗤笑一聲，那笑聲很輕，卻像一針，扎得趙明渾不自在。

“我兒可知，那‘方田均稅’之法，前朝曾有類似嘗試，最終為何失敗？因其及紳本，執行吏上下其手，最終良法變苛政，民怨沸騰，國本搖！你又可知，‘市易法’看似奪商人之利充盈國庫，實則破壞市場流轉，若掌控不力，輕則資匱乏，重則激起民變！這其中關竅，深淺火候，豈是你閉門造車‘冥思苦想’就能把握的？”

蕭皇後的聲音漸漸轉厲，每一個字都敲打在趙明的心上。他額上的汗更多了，眼神開始游移。

母後所說的這些，他當初並非完全沒有模糊的擔憂，但都被喻萬春那句“殿下乃天潢貴胄，些許阻力何足道哉”以及“掌握改革之權，其中可運作之……”給輕易打消了。如今被母後一一指出，他才到一陣後怕。

“兒臣……兒臣……”他囁嚅着，一時不知該如何辯駁。

蕭皇後看着他這副模樣，心中更是篤定。放緩了語氣，帶着幾分關切與引導，“明，你是我親生兒子，你的能力，為娘豈會不知？娘並非要責怪你銳意進取之心，只是擔心你被人利用，做了他人的墊腳石而不自知。你老實告訴娘，此番上書，這的策略條文，當真是你一人獨立完？其間……就無人從旁參詳，甚至……代為籌劃？”

目如炬，盯着趙明的眼睛，不容他有毫閃躲。

趙明被看得心慌意，母後的目彷彿能穿他的皮囊，直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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