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姐姐提到喻萬春，語氣似乎並無太多貶斥，崔鴛的心稍稍落下一點，甚至生出一微弱的開心。

但崔貴妃接下來的話，卻像一盆冷水，將澆了個心涼，“不過，鴛兒，你應該知道他的底細。他本是南城一商賈之家的贅婿，份低微。雖說得我機緣，如今了贅籍，陛下又給了，但這出，終究是洗不掉的污點。”

崔鴛急切地辯解道，“可是……可是他有才華！陛下都賞識他！贅婿……那都是過去的事了，他現在已經不是了！”

“哦？”崔貴妃意味深長地看着，“看來鴛兒你對他的事，打聽得清楚。連這事都知道。”

崔鴛的臉一下子紅了，意識到自己說了，又又窘地低下頭。

崔貴妃站起，走到窗邊，看着樓下汴京城的街景，背對着崔鴛，聲音清晰地傳來，“就算他現在不是贅婿了，是個清清白白的員。鴛兒，你告訴我，你跑來找他，是想做什麼？嗯？”

“我……我沒想做什麼……”崔鴛的聲音細若蚊蚋。

“沒想做什麼？”崔貴妃轉過，目如炬，直視着崔鴛，“你是崔家二小姐！你的婚事，關係到崔家的謀划，甚至關係到朝廷的面！豈能由着你自己的子胡來？你和一個毫無基、剛剛僥倖得的小小司經牽扯不清，傳出去，像什麼話？你讓你父親的臉往哪兒擱？讓皇室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
一連串的質問，如同重鎚，敲打在崔鴛的心上。

臉慘白，微微發抖。姐姐的話，將心中那點剛剛萌芽的、不切實際的幻想，徹底擊碎了。

階級的鴻，份的差距，像一道天塹，橫亘在和喻萬春之間。

看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崔貴妃語氣稍緩，走回來重新坐下，帶着一種近乎憐憫的口吻說，“鴛兒，你還小，不懂這世道的複雜。男之，是最靠不住的東西。尤其是對你這樣的份來說，婚姻更是籌碼，是工，唯獨不能是兒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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