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實在不堪目的，也絕不輕易出言貶損，多以“各有風格”、“還需磨礪”等中詞語帶過，以免無意中結下仇怨。

他彷彿一個高超的走索藝人，腳下是萬丈深淵，手中需平衡着來自四面八方的風力。

一邊要應對這些紛繁複雜的關注、試探與，一邊還要在心深，繼續煎熬地構思那篇必須讓皇帝滿意、讓同僚挑不出錯、讓自己良心稍安的“頌聖”文章。

更重要的，他必須在這看似風無限的旋渦中心，保持頭腦的絕對清醒，暗自籌劃着兩條道路。

一是如何能儘快、且面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
二是，倘若天意弄人，不得不在此久留，又該如何在這波詭雲譎的棋局中，為自己謀得一息之機，乃至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主。

高祥是在午後時分到的。

“喻先生，休息得可好？”高祥的聲音平淡無波，聽不出任何關切，更像是一句程式化的問候。

喻萬春連忙躬：“勞公公挂念，尚好。陛下代之事，草民不敢怠慢，正思索如何下筆。”

他謹慎地將皇帝的旨意擺在最前面。

高祥微微頷首，目在喻萬春臉上停留了一瞬，那眼神似乎能穿他強裝的鎮定。

“如此便好。陛下恩典，念先生常住館驛多有不便，特賜宅邸一所，供先生在京期間居住着述。咱家這就引先生過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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