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轉向窗外，遙遙向淮安城中心那約可見的巍峨樓閣方向，語氣淡然中卻出一強大無匹的自信，“正好藉此機會，向淮州文友請教一二。”

此言一出，帶着一種斂卻足以睥睨天下的傲氣，與他平日那份溫和疏離的氣質截然不同，竟讓孫長海一時噎住，怔怔地看着他，後面一肚子勸誡的話再也說不出口。

董憲眼中一閃，深深看了喻萬春一眼，不再多言。

他覺到，這位看似隨和的喻大家，骨子裡那份文人的傲骨與鋒芒已被徹底激起，有些真怒了。

那管家周安見喻萬春竟如此乾脆地應下，面上恭敬之更濃，甚至眼底掠過一複雜的芒，似是欽佩，又似是擔憂。

他再次躬：“喻大家氣度非凡，小人佩服。小人這便回去稟告我家老爺。明日傍晚，淮樓，恭候喻大家大駕臨！”

說完，便躬行禮，一步步向後退去。

走到門口，他已起袍準備過門檻，卻忽的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又猛地轉過，快步回到堂中，對着喻萬春又是深深一揖，這次腰彎得更低，聲音雖着，卻帶着難以自抑的激和真誠：

“文清先生，恕小人唐突！您的諸篇詩文，小人拜讀過多遍，家中尚有手抄本珍藏！”

“您的詩文字字珠璣，直擊人心！小人……小人今日得見先生，實乃三生有幸！”

“明日文會，先生……”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，猛地剎住話頭，臉上閃過一惶恐，最終只是再次深深一揖，幾乎將頭埋到地上，“萬先生保重！小人告退！”

說完，也不再看任何人，疾步退了出去，彷彿多留一刻都會泄更多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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