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明遠維持着低頭的姿勢，雙眼微微睜大，盯着手中那串平凡無奇的烤，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尋常的食材。

緩緩抬起頭向喻萬春，眼神里翻湧着極其複雜的緒，有驚訝，有嘆服。

“這味道，火候拿得妙至毫巔，香料配得更是膽大心細，喻掌柜，僅憑此一味，我樂樓，怕是真難敵你溫家了。”

他話音落下，目卻不由自主地掠過溫家酒樓門前。

只見幾個顯然是街坊客的漢子，早已稔地排在烤架旁，一邊咽着口水，一邊高聲與喻萬春說笑着點單，那份自在親熱，是裝不來的。

酒樓門口，一個年輕夥計正麻利地收拾着剛卸下的新鮮蔬，作乾淨利落，砧板上切的手法也顯出紮實功底。

而眼前的喻萬春，遞完串後，已自然地拿起一塊布，細緻地拭着烤架邊緣濺上的油星炭灰，作一不苟。

魏明遠着那已經微涼的空鐵簽，他心中此刻已不再僅僅是舌尖上那一口滾燙濃香的震撼，而是眼前這幅鮮活圖景無聲傳遞出的全部。

客人的信賴擁躉，夥計的幹勤勉，以及這位對手掌柜本，於煙火尋常見真章的沉穩氣度。

這些縷縷，無聲無息地匯聚一沉甸甸的力量，得他樂樓那朱漆大門的氣派，似乎都在這灼熱的日頭下，黯淡了幾分。

喻萬春凈了烤架邊緣最後一點油漬，直起，正對上魏明遠有些複雜的目。

他臉上依舊是那抹溫和的笑意，他提起腳邊一隻小陶罐，罐口還沁着冰涼的氣，裡面湃着幾枚青翠的梅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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