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阿福垂手站在下首，額角還帶着趕路滲出的細汗，膛微微起伏，顯然心緒尚未平復。

他面前的紅木小几上，靜靜躺着一個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小包。

崔鴛斜倚在鋪着錦緞的貴妃榻上，纖纖玉指着一柄團扇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搖着。

“福叔，”崔鴛的聲音帶着慵懶，“跟着的這幾天，可瞧出什麼門道了？那幾個小子，莫不是在裝神弄鬼，誆騙於我？”

徐阿福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翻江倒海的心緒，但一開口，聲音還是帶着抖：“回小姐的話！老奴活了這把年紀，自認也見過些世面，可那工廠里景象實在是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，最終只憋出五個字，“奪天地造化！”

“哦？”崔鴛的團扇停住了，一興趣浮現出來，“說來聽聽。”

“小姐容稟！”徐阿福像是打開了話匣子，“那工廠！不，老奴覺得，那更像是一座運轉仙法的法壇！”

“他們引了活水，用巨木箍桶，投白末於水中，以人力攪拌。”

“更奇的是，他們將盛着清水的薄銅小盆，浸之中！以厚木蓋封，嚴合，一涼意都不曾泄！”

“約莫兩個時辰左右便寒氣四溢，桶壁凝霜！”

“就在老奴眼皮子底下！六月酷暑，赤日炎炎，那冰涼，絕非虛幻！小姐，這可是憑空出現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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