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，漕幫一個小管事在清理趙麻子留下的破爛時，“意外”發現了幾張被老鼠啃壞了一角的貨單，上面約記錄著趙麻子長期虛報損耗、私吞銀錢的證據。

管事嘖嘖搖頭：“這趙麻子，心也太黑了，撈這麼多，怕是連河龍王都看不過眼，收了他去！活該！”

“不過他撈的錢去哪裡了？”

管事的將趙麻子的窩棚翻了好幾遍，悻悻離去。

又過了些時日，上頭似乎覺得陳貴這後生，幹活肯賣命，人緣看着也不錯，尤其是趙麻子出事那會兒，他表現得夠仗義。

於是，一道含糊的口頭任命下來，陳貴頂了趙麻子的缺，了碼頭這一片十幾個苦力的小頭目。

別人並不知道，是陳貴把自己攢的銅錢給管事的買了好幾匹好布，才換來的這小頭目頭銜。

消息傳開的那晚，陳貴做東，在碼頭附近最熱鬧的“四海春”酒肆擺了一桌。

劣質的濁酒、油膩的豬頭、幾碟鹽水豆花生擺滿了油膩膩的桌面。他坐在上首，滿面紅，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
“來來來！都滿上！滿上！”陳貴端起瓷碗，碗里渾濁的酒晃着，“兄弟幾個，以後跟着我陳貴幹！有我一口乾的，絕不大伙兒喝稀的！這碼頭上的活路，咱們兄弟一起趟！”

他挨個敬酒，拍着脯許諾，講着不知從哪兒聽來的葷段子，引得滿桌豪的漢子們哄堂大笑。

他划拳行令，手勢老練，聲音又急又響，酒水順着下流進敞開的領也毫不在意。那豪爽、義氣、能說會道的模樣，活一個天生的江湖草莽。沒有人不喜歡這樣“敞亮”的頭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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