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還想大展宏圖，沒想到出師未捷先死了。

往後數日，喻萬春似乎徹底偃旗息鼓，又回到了往日那種近乎凝固的平靜。只是每日清晨，他依舊踩着青石板路上未乾的晨，從自己那方寸蝸居踱向街尾那座冷清破敗的酒樓。

日子久了，這條街的面孔也漸漸稔起來。

“喻掌柜，您早！”中氣十足的招呼聲來自街角的劉記粥鋪，老闆劉昌平站在熱氣騰騰的大鍋後，笑得一臉和氣。

“劉老闆早。”喻萬春頷首回應。

只見劉昌平手中長柄飯勺在濃稠滾燙的白粥里輕輕一點，順勢一提，一道凝練的粥練便如韌的白練懸空而起。他左手不知何時已抄起一隻瓷大碗，手腕靈巧一翻，那滾燙的白練穩穩噹噹落碗中，一滴未灑。

“喻掌柜，來一碗暖暖胃？”劉昌平笑容可掬。

“好，再加四油條！”喻萬春贊了一聲。這手穩如磐石的功夫，非數十年煙火灶台浸潤不可得。

很快，喻萬春便和小徒弟孫小滿在粥鋪旁支起的小木桌旁坐下。油條在熱粥里一泡，吸飽了湯，喻萬春“呲溜”一聲吸進裡。旁邊的孫小滿有樣學樣，也鼓着腮幫子“呲溜呲溜”，吃得鼻尖冒汗。

“先生，劉老闆這一手，真絕了哈！”小滿抹了一把油的，一張圓臉比起幾個月前初見時，白胖了不。自從跟了喻萬春，活重活是沒了，每日里習字、練說書，日子滋潤得很。

“能生巧罷了。跟你背書一樣，日日下功夫，自然就能甩開旁人幾條街。”喻萬春慢條斯理地嚼着油條，隨口點了一句。

孫小滿這孩子，靈是有的。喻萬春默寫出來的那些《世說新語》段子，他已背了大半，更難得的是講起來抑揚頓挫，竟有幾分引人勝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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