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三年，十月十八日，夜，應天府，南京。

紫城外的秦淮河上，畫舫往來，樂聲陣陣，一派江南盛世的景象。白日里剛剛結束的萬國峰會第一前聽證，讓這座大明故都的地位愈發不同尋常。

鴻臚寺驛館，結束了一天辯論的泰西諸國使節們，正各自消化着白天的見聞。格之眼下所展示的微觀世界，以及那位東方帝王在奉天殿上用事實對神權的挑戰，都顛覆了他們以往的認知。

然而，就在這份複雜的緒於南京城的夜中瀰漫時，驛館一戒備森嚴的偏院，一場無人知曉的秘會晤正在進行。

“罪臣……西班牙王國特使，卡斯·阿爾瓦，叩見……叩見大明皇帝陛下。”

一個沙啞的、帶着濃重口音的漢語在房間響起。說話的是個年輕人，栗捲髮，面容英俊，神卻十分憔悴。他穿着一洗得發白的舊禮服，雙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，那雙本該驕傲的藍眼眸低垂着，不敢抬起。

他是卡斯，曾經威震歐羅的無敵艦隊統帥，阿爾瓦公爵的獨子。隨着父親兵敗死，家族被清算，他的人生也從雲端跌落，了為國贖罪的秘使者。

若非朱見濟覺得他或許還有用，他恐怕連踏上大明土地的資格都沒有。

“卡斯·阿爾瓦……”

主位上的朱見濟用指尖輕輕叩擊着桌面，平靜的念出這個名字，卻沒有讓他起。這淡然的語氣，聽在卡斯的耳中，比任何審判都要沉重。

“西班牙國王，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。”朱見濟冷笑一聲，“國被上帝之鞭折騰得十室九空，國外被朕的白銀戰爭攪得國庫破產。眼看這樓就要塌了，便派你這麼個罪臣之子，繞開萬國峰會，跑到朕的面前……演一出負荊請罪的苦戲？”

“陛下聖明！”卡斯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聲音帶着哭腔，“我王如今已是日夜懺悔，食不知味。他知曉西班牙之所以有今日之劫，都是因為數十年前，對天朝上國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！今日遣罪臣前來，不為乞求憐憫，只為坦陳罪過，並獻上我王室最後的誠意，為西班牙換取一息的機會，一張能登上南京峰會談判桌的椅子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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