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熙元年的冬天，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。十一月里，京師便下了兩場薄雪，紫城的紅牆金瓦覆上了一層素白，平添了幾分蕭瑟。

但這寒意，毫影響不了戶部署里火熱的氣氛。

戶部衙門後院的金庫外，幾十名差役正嘿咻嘿咻的從馬車上往下抬着一個個木箱。箱子做工糙，上面還烙着異國的徽記，顯然是遠道而來。

一個箱蓋沒釘牢，在搬運時顛簸了一下，豁然開，嘩啦一聲，燦爛的銀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
滿箱的，都是鋥亮的西班牙銀元！

“我的天爺……”一個年輕的胥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，兩眼發直。

“沒出息的東西！還不快蓋上！”戶部主事呵斥了一聲，自己卻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，難掩激。

馬尼拉灣大捷後，這種場面在戶部就沒斷過。每個月，廣州都會把戰爭賠款和海貿利潤送來京城。來自新大陸的白銀，源源不斷的湧大明國庫。

然而，別人眼裡這是潑天的富貴，戶部尚書金濂看到的卻是麻煩，天大的麻煩。

“瘋了！都瘋了！”

金濂在自己值房裡來回踱步，一張老臉都快皺到了一起。他看着窗外那些堆積如山的銀箱，只覺得這會惹出大子。

這位在正統、景泰兩朝都掌管過戶部的老臣，此刻愁得頭髮都快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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