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。鉛灰的雲層被風撕開幾道隙，下清冷的、淡金的，灑在連綿的雪峰和冰川上，反出千萬點刺目的碎金。風依舊凜冽，但了雪沫的遮擋，視野變得極其開闊，一直延到天邊模糊的、更青黛的山影。

凌清墨沒有繼續向上攀登。在“境”下方約三里，找到一相對避風、又有極好視野的山坳，停下了腳步。山坳一側是陡峭的岩壁，另一側是平緩的雪坡，坡下不遠，有一道狹窄的、結着厚冰的裂隙，從山深蜿蜒而出，是雪水融化後滲地下、又在更低重新湧出凍結形的。

走到裂隙邊緣，向下看去。冰層很厚，但“觀墨之眼”能穿冰層，看到下方幽深的、布滿嶙峋岩石和水蝕痕迹的隙，一直通向黑暗深。那從地底滲上來的、稀薄而粘稠的黑暗氣息，在這附近明顯比其他地方要濃郁一些，而且，似乎正隨着某種極其緩慢的、類似汐的節奏，在微微起伏、律。

這裡或許是個“氣孔”，是地下深那個龐大、沉睡的存在，與地表換、散逸其“氣息”的薄弱點之一。

凌清墨在裂隙邊盤膝坐下，將“歸真”短劍橫放膝上。沒有立刻深探查，而是先將心神沉，仔細、梳理着自“元力”的狀態。

“元力”在緩緩流轉，如星雲，如溪流，平靜而浩瀚。核心，那枚融合了凌岳“守護印記”、焚心契、以及吞噬自“墨”和墨池能量後，在“元”的熔煉下形的新生印記，已經徹底去形態，與的生命本源不分彼此。但它的“功能”和“特”，卻隨着對“元力”的運用和理解，越來越清晰地顯現出來。

首先是“包容”與“調和”。這是“元力”的基礎特，能接納、承載、並嘗試調和任何質的能量，無論“”“”，“墨”“生”，甚至這稀薄的、來自地底的黑暗氣息，只要量不超出其承極限，都能被暫時容納、分析、理解。

其次是“歸真”。這是“元力”更主、更攻擊和凈化的特質，能將複雜、混、扭曲的能量或質結構，還原、分解、轉化為最基礎、最穩定的形態，甚至直接“化”為純凈的天地元氣，補充自或反哺環境。

最後，是一種尚在萌芽、但凌清墨能覺到的、更高層面的特質——“共鳴”與“契約”。這是與外界更深層次的連接能力。之前與“境”雕像的通，與這片雪山環境的和諧共，都有這方面的現。或許，這與“墨鑰”和凌岳“守護印記”中蘊含的、與天地、與規則、與特定對象訂立、履行、延續“契約”的古老特有關。

需要更準地控制、運用這些特質，來探查、理解、甚至應對地下那個未知的存在。

凌清墨閉上眼睛，將呼吸調整到與周圍風雪、與腳下大地、甚至與天空中流雲的節奏契合的韻律。然後，分出一縷極其細微、但極為凝練的、帶着“包容”與“調和”特的“元力”，如同最輕的鬚，順着與地面接的膝蓋，緩緩探凍土之下。

“元力”鬚沒有實，是純粹的能量和意念的延。它輕易穿了凍土、岩石的理阻隔，沿着岩石的紋理、凍土的隙，如同水滲沙地，緩慢而堅定地向深蔓延。同時，鬚本也保持着與周圍地質結構、能量場的“調和”，不產生任何不必要的擾，彷彿它本就是這大地的一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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