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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硯詭錄_第1260章 甬道微光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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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,粘稠、潤、帶着地底深特有的、混合了岩石、苔蘚、腐朽植約水汽的、複雜而沉重的黑暗,如同凝固的墨,從四面八方湧來,包裹、着兩道在狹窄甬道中艱難前行的影。

甬道似乎無窮無盡,蜿蜒曲折,向著地心深,或者某個未知的方位,固執地延。岩壁冰冷,手是厚膩的、不知積累了多歲月的暗綠苔蘚,散發出淡淡的、帶着土腥與霉變的氣味。腳下是崎嶇不平、時而鬆(彷彿踩在厚厚的腐質上)、時而堅的岩石)的地面,需步步小心,以免倒或踩藏在黑暗中的裂隙。空氣沉滯,流緩慢,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冷的意,滲肺腑,帶走本就所剩不多的溫。

唯有前方,那自進、沿着傾斜向下的甬道行進後,便約可聞的、潺潺的流水聲,始終如一縷微弱卻堅韌的線,牽引着方向,也帶來一屬於“活水”的、不同於廢墟死寂的生機暗示。以及,那在第八卷結尾時驚鴻一瞥、彷彿錯覺的、極其朦朧清冷的“曦”,在行進了不知多久後,非但沒有消失或靠近,反而似乎……更加清晰、穩定了一些?雖然依舊遙遠、微弱,如同夜幕盡頭最黯淡的星辰,卻真實不虛地存在着,為這片絕對的黑暗,提供了一點點微乎其微的、方向藉。

阿土走在前面,形微微前傾,灰破舊,沾滿了岩壁的痕與苔蘚的碎屑。他右手虛按在腰側(那裡藏着墨承與短刀),左手則微微向後出,並非攙扶,而是一種無聲的指引與守護姿態。每一步都踏得沉穩、謹慎,腳下“混沌薪火訣”的靈力微微流轉,吸附地面,避免倒,同時將神識如同最細膩的角,以前方二十丈、側方十丈的範圍,緩緩鋪開,探查着甬道每一寸空間的能量波、結構穩固程度,以及可能潛伏的任何危險。

心湖之中,那枚混沌澤的“薪火道種”緩緩旋轉,斂,卻源源不斷地散發出溫暖、純的靈力,滋養、修復着他因連番苦戰、燃燒本源而依舊有些虛弱、暗傷未愈的,也持續強化着他的五與靈覺。眉心深,與“道種”共鳴的“星辰之種”烙印,更是散發著清冷睿智的微,讓他能在這絕對的黑暗中,勉強“看”清數丈的景象廓,分辨出能量流最細微的差異。
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後,凌清墨那抹月白的、略顯單薄的影,正跟隨。的步伐比他更加緩慢、輕巧,卻異常穩定,如同在冰面上行走的靈貓,將因傷勢帶來的滯與痛楚,完地控制在不影響行的範圍之手中握着寒玉劍,劍未出鞘,但劍鞘之上,流轉着一層淡淡的、橙紅與冰藍織的奇異暈,那是初步穩定、卻依舊需要時間徹底融合的“冰火道種”力量的外在顯化,既是對周圍環境的微弱抵抗,也是一種無聲的警戒。

兩人之間,自熔爐廢墟那次生死相依、靈魂融後,建立的那種深“道”之本源與靈魂的神秘聯繫,此刻如同一條無形的、溫暖的線,若有若無地維繫着彼此。阿土能模糊地應到凌清墨傷勢修復的緩慢進程,應到心湖“道種”在陌生環境下本能地加速運轉、汲取着空氣中那極其稀薄、卻與熔岩廢墟截然不同的、偏向“水”、“木”、“”屬的遊離能量,也應到平靜外表下,那始終如一的、冰封般冷靜、警惕的心緒。

這種聯繫,玄妙難言,超越了尋常的神識應與言語流,讓兩人即便在絕對的黑暗與沉默中,也能清晰地知到對方的存在、狀態,甚至緒的細微波。無需回頭,阿土便知道凌清墨此刻正微微蹙眉,似乎在忍耐左臂骨折傳來的、陣法癒合時的麻痛;無需開口,凌清墨也能覺到阿土神識探查前方時,某一刻的微微凝滯,預示着可能發現了什麼異常。

沉默,是這片漫長黑暗甬道的主旋律。只有腳步聲、岩壁的細微聲響、約的水流聲,以及兩人輕緩卻悠長的呼吸聲,唯一的韻律。

但這沉默,並不抑,也不尷尬。反而有種劫後餘生、彼此信賴、無需多言的默契與安寧。彷彿只要知道對方就在邊,一同走在這條未知卻可能通向生路的黑暗之中,前路的兇險與漫長,便不再那麼令人絕

“前方十五丈,右側岩壁,能量波有異,似乎有空,小心。”阿土以心神為引,將探查到的信息,無聲地傳遞向後的聯繫彼端。這是他們發現這種聯繫後,索出的、最蔽高效的通方式。

“嗯。左側地面,三丈,腐質下有凸起,可能是……骸骨?”凌清墨清冷的心念回應也幾乎同時傳來,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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