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陵的坡度越來越緩，林木也愈發稀疏怪異。那些扭曲的、表皮呈現暗紫或灰黑的低矮樹木，形態更加扭曲猙獰，樹冠不再有樹葉，只剩下禿禿的、如同骨爪般向天空抓撓的枝杈。腳下的土地也變得堅、貧瘠，布滿灰白的碎石和砂礫，踩上去發出“嚓嚓”的聲響。空氣中甜腥腐敗的氣味早已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、帶着淡淡硫磺和骨塵埃味道的、令人呼吸發的沉寂氣息。風聲嗚咽，如同遊魂的悲泣，在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林木間穿梭迴響。

越往前走，阿土和凌清墨心中的抑就越發強烈。那種源自地底的、若有若無的異常波，自之前那次強烈發後，又恢復了那種極其晦的狀態，但始終存在，如同潛伏在暗的毒蛇，冰冷地注視着闖者。空氣中那沉寂的氣息，也開始帶上一種難以言喻的、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森然與死寂。

阿土走在前面，右手握着鐵短刃，左手虛按在懷中，隨時準備激發封魔爐或墨硯。靈力運轉於四肢，五提升到極致，警惕着周遭一一毫的靜。凌清墨落後半步，左手掐着劍訣，指尖寒芒現，雖然斷臂尚未恢復，但《水雲訣》的靈與鋒銳並未失去，目沉靜，掃視着兩側和前方，為阿土彌補觀察的死角。

翻過一道低矮的、布滿風蝕孔的岩石山脊，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，讓兩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，屏住了呼吸。

前方，不再是連綿的丘陵，而是一片一眼不到邊際的、平坦而荒蕪的灰白平原。平原之上，沒有任何植被，只有無窮無盡的、麻麻的——骸骨！

是的，骸骨！各種各樣的骸骨，堆積如山，鋪滿了整個視野！有人形的，有形的，有龐大如山嶽的，也有細碎如蟲蟻的。骨骼大多呈現出一種慘白、灰敗，或如同被烈火焚燒過的焦黑，在昏暗的天下，散發著冰冷死寂的澤。它們雜無章地堆積在一起，有些形了高聳的骨丘，有些則平鋪在地，形一片片骨質的“平原”。無數斷裂的兵刃、鏽蝕的甲胄碎片、破碎的戰車殘骸，如同墓碑般點綴其間，更添幾分蒼涼與肅殺。

這就是“枯骨林”！不，稱之為“林”或許並不准確，這分明是一片無邊無際的——上古戰場骸之海！

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煞死氣，如同實質的灰黑霧氣，在這片骨海的上空緩緩流淌、盤旋，將本就昏暗的天空遮蔽得更加沉。沒有風，但那灰黑的霧氣卻在自行蠕，彷彿其中潛藏着無數不甘的怨魂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鐵鏽、塵土、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、陳年漬與死亡織的腐朽氣味，吸肺中，令人神魂都到一陣陣不適的冷。

而在骨海的更深，目難以企及之地，約可見一道巨大的、如同大地傷疤般的漆黑裂，橫亘在天地之間，散發出更加深邃、更加不祥的氣息。那道裂周圍，灰黑的霧氣最為濃郁，有暗紅的、彷彿凝固般的芒在霧氣深明滅不定。阿土能清晰地覺到，之前應到的、那種來自地底深的異常波與怨恨嘶鳴，其源頭，似乎就指向那道漆黑的裂！

“那就是……上古裂隙？地脈缺之？”凌清墨聲音低沉，帶着一不易察覺的音。眼前這山骨海的景象，以及那裂散發出的恐怖氣息，即便是也到陣陣心悸。

阿土默默點頭，目凝重地掃視着骨海邊緣。手札記載，枯骨林中有“遊盪的古老惡念”，無形無質，噬魂奪魄。眼前這無邊骨海，正是滋養這等惡念的絕佳溫床。他們絕不可貿然踏。

“先在邊緣探查，不要深。”阿土沉聲道，率先邁步，小心翼翼地沿着骨海的邊緣前行。腳下是堅的砂礫地，混雜着碎骨，踩上去發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響，在這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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