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暗河的水聲，在絕對的寂靜與幽暗中，被無限放大。不再是潺潺溪流般的清越，而是沉悶、空、帶着迴響的汩汩聲，彷彿從地心深湧出，又流向不可知的幽冥。水汽瀰漫，帶着刺骨的寒，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、混雜着水腥、岩土和淡淡鐵鏽的陳舊氣息。

阿土和凌清墨站在岩邊緣，腳下是、長滿膩青苔的岩石，再往前一步，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與水流。微弱的線來自岩壁上稀疏的、散發著暗紅幽的“墨韻石”，以及凌清墨指尖凝聚的一點如豆藍芒，勉強照亮方圓數尺之地，更深則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吞噬。

“水勢看似平緩，但水下況不明，暗流、漩渦、潛藏妖，皆有可能。”凌清墨凝視着下方墨般的河水，聲音得極低，彷彿怕驚擾了什麼，“河水寒刺骨，恐有侵蝕靈力之效。你我傷勢未愈，靈力不濟，一旦水，戰力再打折扣。”

阿土點頭，他也到了河水中散發出的那寒氣息，並非純粹的低溫，而是一種彷彿能凍結靈力的寒意。“地樞令”能應地脈，卻也傳來下方水脈混、駁雜的信息，似乎有數條暗流在此匯、衝突，形複雜的水下環境。

“別無他路。”阿土深吸一口冰冷的、帶着水腥味的空氣，將懷中古人——令牌、玉片、黑果核——小心地收好，確保不會在行中失或浸水。墨硯握在手，一微弱的靈力注，令其散發出暗紅微，既能照明，亦能預警。“師姐，我先下，你隨。若有異，相互照應。”

凌清墨不再多言，只是輕輕頷首。指尖藍芒略盛，在兩人周布下一層極薄的水靈護罩，雖防有限，卻能一定程度上隔絕寒水汽，並讓水流對自的阻力減小。這是雲水宗的水行秘法之一，名為“水行無痕”，在此環境下最為適用。

阿土將“地樞令”別在腰間，深吸口氣，率先踏水中。

“嘶——”

冰冷的河水瞬間淹過腳踝、小、膝蓋……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細針，穿袍，扎，甚至試圖侵經脈！阿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，連忙運轉《地元真解》，以靈力抵寒氣。但靈力所剩無幾，運轉滯滯，效果有限。他咬牙忍耐，繼續向下，直至河水沒至口。水流比看上去要急一些，帶着一向下的吸力。

凌清墨隨其後水。是水行修士，對水有天然的親和力，水後雖也到寒意刺骨，但適應得更快。“水行無痕”的暈在周流轉，讓在水中的作顯得輕盈許多。游到阿土邊，低聲道：“跟我，莫要被暗流衝散。這水……有些古怪，神識探查限嚴重。”

阿土點頭，他嘗試將神識探水中，果然覺如同陷泥沼，延不過數丈便難以為繼，且水中似乎瀰漫著一種干擾神識的奇異力場。他只能依靠眼和墨硯的微，勉強看清周圍丈許範圍。水下幽暗，能見度極低，河水呈深黑，彷彿墨，唯有靠近岩壁，偶爾能看到一些散發著微弱磷的苔蘚或水草，形如鬼爪，搖曳不定。

兩人調整了一下姿態，順着水流的方向，緩緩向岩深、水聲來源游去。阿土在前，凌清墨在後，彼此相距不過數尺，在漆黑的水中，僅靠那一點暗紅與幽藍的微聯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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