衝出地窟狹窄通道的瞬間，外面冷的夜風撲面而來，帶着黑煞山深特有的草木腐朽與淡淡腥氣，卻讓阿土和凌清墨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氣，彷彿要將肺腑中那地窟里令人窒息的詭異與死寂盡數置換出去。

夜幕已完全降臨。無星無月，厚重的鉛雲低垂，將天遮蔽得嚴嚴實實。只有遠山巒起伏的黝黑廓，在愈發深沉的夜中如同蟄伏的巨。四野無聲，連慣常的夜蟲鳴都消失不見，只有風聲穿過林隙和遠約的水流聲，更添幾分凄清與不安。

兩人站在地窟口外，心跳如擂鼓，冷汗浸了衫。方才水潭倒影中那驚鴻一瞥的“浮屠”，以及那聲怨毒嘆息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纏繞在心頭，帶來揮之不去的寒意。

“那影子……還有潭中倒影……”凌清墨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微，臉在昏暗的天下更顯蒼白，“絕非偶然。這黑煞山，恐怕不止是妖盤踞的凶地那麼簡單。那‘浮屠’，還有之前古碑鎮的戰場煞氣，此地留的上古刻痕……彼此之間，怕是有我們所不知的關聯。”

阿土握“地樞令”，指節有些發白。令牌微映照着他凝重的臉龐。“師姐所言極是。此地着詭異兇險，絕非療傷之所。我們必須立刻離開，離那地窟，離那古碑，越遠越好。”

他環顧四周，黑暗濃重如墨，僅憑“地樞令”的微，只能照亮周數尺範圍。他們蔽山坳，三面是陡峭山壁，唯有來時灌木叢方向似是出路。但此刻夜深沉，山林地形複雜，貿然闖，與自尋死路無異。

“師姐，你可有辨明方向之法？”阿土問道。他自己對山林雖，但這黑煞山深地形詭譎，磁場混，加上重傷未愈、心神不寧，此刻竟有些難以分辨方位。

凌清墨定了定神，閉上眸，深吸幾口氣，強下心中驚悸，仔細應。片刻後，睜開眼，指向左側較為平緩、林木相對稀疏的山坡方向：“那邊，水汽流稍顯順暢，約有風自那個方向來，且地勢似乎向下。我們之前從地脈通道出來，應是位於黑煞山靠西北的腹地，若能向東南方向下行，或許能更快抵達外圍相對安全區域。”

沒有依靠羅盤或觀星，那些手段在此地多半失效，而是憑藉《水雲訣》對水氣流的敏銳知，結合風向來判斷。這是眼下最可靠的方法。

阿土點頭，他對凌清墨的判斷頗為信服。“好，就往那邊走。師姐，你傷勢如何？可能行走？”

“無妨，已恢復些許靈力，行走無礙。倒是你……”凌清墨看向阿土，見他雖然臉依舊不佳，但眼神銳利，氣息也比之前沉穩了一些，心中稍安。

“我還撐得住。”阿土咬牙道。傷勢依舊沉重，經脈陣陣痛，但淡金印記吸收煉化了部分古戰場戰意後，似乎讓他的意志更加堅韌，對痛苦的忍耐力也增強了些許。“事不宜遲，我們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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