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金燈盞芒如豆，靜靜映照着礁岩上薄薄的“墨雪”與那行鐵畫銀鉤的刻字。凌清墨立於燈下，周氣息已截然不同。傷勢愈了大半，靈力恢復過半，更重要的是心境與道法上的突破。冰魄玄功臻至四層後期，對“靜”與“寂”的領悟更深，赤焰與冰魄之力在新的平衡點上融流轉，圓融如意。眉心火焰紋章華斂，卻更加凝實，與那長明燈焰呼應。

最後看了一眼“北冥散人”留下的字跡與冰痕，將那份越時空的孤高守護之意，深深印心底。然後，轉，向湖泊深。

鑰匙虛影的指向，就在那赤金暈愈發濃郁的黑暗水域盡頭。那裡，便是“凈穢之眼”的所在。

靈力已能支撐更久的水而行。不再猶豫，形飄然而起，着墨湖面，朝着那暈的源頭，疾掠而去。這一次，的速度更快，形更穩，足尖點水，只漾開圈圈微不可察的漣漪，氣息也完地收斂於“墨雪”道韻帶來的那份極致沉靜之中，彷彿與這幽暗的湖泊、與那亘古的寂靜融為了一。

越往深，水溫竟反常地逐漸升高，空氣也變得灼熱、乾燥，瀰漫著淡淡的硫磺與某種奇異礦灼燒後的氣息。那赤金的暈並非來自穹頂，而是自湖底出，將上方的大片水域映照得一片通赤金，彷彿水下沉着一微的烈日。湖水也由墨黑轉為暗紅，如同流的熔岩，卻又奇異地保持着的形態，並未沸騰。

凌清墨小心避開那些明顯溫度過高、泛着氣泡的赤紅水域。能覺到，湖水之中蘊含的火行靈力越來越濃郁、純，甚至帶着一種原始、暴烈、彷彿能焚盡萬的意志。這並非赤焰殿那種堂皇正大、蘊含凈化之意的赤焰真力，而更像是地心深、未經馴服的原始地火。若非負不滅薪火傳承，又剛剛領悟了“靜寂”之道，能更好地平衡與引導這力量，恐怕早已被這暴躁的火靈侵蝕、灼傷。

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，赤金暈已亮如白晝，將整個水下世界照得纖毫畢現。湖底景象也隨之展現在凌清墨“眼前”（通過靈識與水下線知）——

那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、斗形的深坑，佔據了湖底絕大部分面積。深坑邊緣陡峭，向下急劇收束，最終匯聚於一點——那便是赤金暈最為熾烈、彷彿能刺穿靈魂的源頭。而在那“斗”的底部，並非實心的岩層，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、直徑超過百丈的、赤金與暗紅織的、如同眼眸般的巨大旋渦！

漩渦中心，是純粹的、粘稠如漿的赤金熔岩狀質，緩緩涌，散發著恐怖的高溫與毀滅氣息。而在漩渦的外圍，則環繞着層層疊疊、濃稠如墨的灰黑穢流！這些穢流與赤金熔岩激烈地對沖、侵蝕、湮滅，發出“嗤嗤”不絕的、令人心悸的聲響，升騰起大大灰黑的、充滿不祥氣息的煙霧。穢流試圖湧漩渦中心，將其污染、吞噬，而赤金熔岩則如同不屈的衛士，不斷將靠近的穢流焚燒、凈化、推拒在外。

整個旋渦，就彷彿一隻一半燃燒着凈化火焰、一半流淌着污穢毒的巨大眼眸，在湖底緩緩“睜開”，冷漠地注視着上方的一切。那凈化與污穢織、創造與毀滅並存的宏大、混、卻又詭異的平衡氣息，撲面而來，讓凌清墨心神劇震！

凈穢之眼！原來如此！

這本不是什麼湖泊的泉眼，而是一天然形的、連通着地心狂暴火脈與墟穢流源頭的特殊節點！赤焰殿當年在此建立分殿（或者說，正是因為發現了此，才在此建立赤焰殿），恐怕正是為了鎮、疏導、凈化這“凈穢之眼”，阻止墟穢流由此大規模侵現世！而所謂的“凈世大陣”，其核心樞紐之一，極有可能就布置在此眼附近，甚至……直接以這“凈穢之眼”為陣眼能量源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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