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寒的目在凌清墨上再次掃過，尤其是在蒼白的面與破爛道袍下約可見的傷痕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移開，看向了不遠的鬼哭林方向，眉頭微皺。

“道友是從那個方向來的？” 他指了指鬼哭林。

“正是。” 凌清墨點頭，沒有瞞。此地地形特殊，河灘對岸便是戈壁與鬼哭林，瞞不過去。

“嘖，” 厲寒咂了咂，眼中閃過一忌憚，“那片林子邪得很，我們這些常年在附近活的散修，都管它‘鬼哭林’，等閑不敢靠近。聽說裡面有上古戰場殘留的邪祟，專噬生靈魂魄。道友能從中，真是福大命大。”

他似乎對鬼哭林頗為了解，印證了凌清墨之前的猜測。

“僥倖罷了。” 凌清墨簡單帶過，轉而問道，“厲道友，不知此地距離萬壑山脈的‘修士聚集點’或‘坊市’還有多遠？在下需尋一安全所在療傷，並打探同伴消息。”

這才是最關心的。必須儘快找到有人煙的地方，獲取補給、信息，並弄清楚自己此刻的位置。

厲寒聞言，沉了一下，道：“最近的聚集點，是沿着這條‘濁水河’往東南方向走約百餘里，有一‘黑沙渡’的小型渡口兼坊市，由幾個小家族和散修勢力共同維持，算是這附近最熱鬧的地方了。不過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看了一眼凌清墨的狀態，繼續道：“以道友現在的傷勢，獨自前往恐怕有些困難。這百餘里水路雖然不算遠，但濁水河中並不太平，有水匪、妖，甚至可能有從鬼哭林溜出來的邪遊盪。而且，黑沙渡那地方魚龍混雜，道友這般狀態，又負玄天宗弟子的份，恐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
他這話說得頗為直白，卻也實在。凌清墨此刻確實虛弱，玄天宗弟子的份在這等邊緣地帶，是護符，也可能為催命符。

“那依厲道友之見，該如何是好？” 凌清墨不聲地問道，想看看對方有何打算。

厲寒狹長的眼睛眯了眯，似乎在權衡，片刻後才道：“不瞞道友，在下在前方約二十里，有一臨時的蔽府，本是用來歇腳和理獵獲的。若道友不嫌棄，可隨在下去那裡暫避，理一下傷勢。待道友恢復些許，再作打算。至於黑沙渡的消息，在下也可為道友提供一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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