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濤寂寂，雪落無聲。

凌清墨並未回頭，依舊背對來路，凝霜劍雖在鞘中，劍意卻已悄然鎖定後某雪堆。冰晶般的眸子映着雪地反，清冷而銳利。

那雪堆微微一，積雪簌簌落，顯出一道略顯佝僂的影。來人並未穿玄天宗制式道袍，而是一洗得發白的灰舊，面容普通，丟人堆便難以辨認，唯有一雙眼睛，雖布滿着疲憊，卻異常清澈明亮，此刻正帶着複雜的緒看着凌清墨。

“是你。” 凌清墨緩緩轉，語氣並無意外。來人認得，或者說，見過——正是初回山門那日，在藏經閣“雜卷區”整理典籍、曾對投以意味深長一瞥的灰袍老者，那位氣息晦、看似普通執役、實則深不可測的藏經閣前輩。

“老朽明塵，見過凌師侄。” 灰袍老者——明塵，扯了扯角，似乎想出個笑容，卻因疲憊而顯得有些僵。他拍了拍上的雪沫，站直了些，但那歷經滄桑的暮氣與難以掩飾的倦怠，依舊撲面而來。

“前輩跟蹤我，意何為？” 凌清墨單刀直，並未因對方份或修為（依舊看不）而有毫退。冰心訣運轉，靈識如水鋪開，確認周圍並無其他埋伏。

明塵並未直接回答，而是嘆了口氣，目投向遠在夜中的天樞峰廓，聲音低沉：“凌師侄從北域歸來，便一頭扎進藏經閣廢卷堆，又去執事殿看簡報，如今還來丹鼎殿打聽丙火區丹藥消耗……這靜修，未免修得太‘用心’了些。”

凌清墨眼神微凝：“弟子為宗門親傳，關心同門安危，查閱典籍以增見聞，有何不妥？倒是前輩，不在藏經閣整理典籍，卻暗中尾隨弟子，似乎更不合規矩。”

“規矩？” 明塵搖了搖頭，收回目，看向凌清墨，那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無奈與更深沉的憂慮，“若事事依規矩，有些事，便永遠無人去做了。有些真相，也永遠埋沒在故紙堆里。”

他頓了頓，低聲音：“凌師侄，你可知，你從北域帶回的那骨片與石板拓印，經幾位長老與老夫一同查驗，已基本確認，其上殘留的氣息與符文，與歸墟丙火區深溢出的‘墟蝕’之力，同源同質。”

凌清墨心中一震，但面上依舊平靜：“此事弟子已向師尊稟明。北域迹與丙火區異變或有聯繫，但如何，自有宗門長輩定奪。”

“定奪？” 明塵角泛起一苦，“掌門與諸長老親赴丙火區已有半月，用宗門重寶‘定星盤’數次勘探，折損金丹長老一人，重傷兩人，至今連赤焰殿核心區域都未能靠近！只能在外圍建立防線，勉強阻止‘墟蝕’蔓延。至於被困其中的弟子……” 他搖了搖頭，未盡之意，不言而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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