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奕辰能覺到，至有不下十道目，如同附骨之蛆，在他上掃來掃去，評估着他的實力、家，以及是否容易拿。他刻意將氣息制在鍊氣四層左右，不高不低，既不會顯得太好欺負，也不會過於引人注目。上那套布短褐和斗笠，也讓他看起來像個落魄的散修。

他走得很慢，目平靜地掃過沿途所見。他看到幾個敞着懷、出猙獰刺青的壯漢，圍着一個蜷在地上的瘦小影拳打腳踢，旁邊的人或麻木旁觀，或起鬨好。他看到有人就在天化日之下，在礁石後面進行着骯髒的易，約聽到“黑貨”、“人頭”、“靈石”之類的字眼。他還看到，在靠近海灣稍深一點的水域，停着幾艘明顯比其他船隻規整、堅固些的船隻，船上有人影晃，氣息不弱，應該是這片烏礁里，某個“勢力”的據點。

“果然是個無法無天的法外之地。” 李奕辰心中暗道。這裡沒有規矩，唯一的規矩可能就是力量。想要在這裡立足，低調是必須的，但一味示弱，只會引來更多的覬覦和欺。他需要找到一個暫時的落腳點，打探消息，弄清楚流礁的況，特別是關於符令應的西南方向，以及那些“坊市”、“寨子”的分佈和規矩。

他沿着崖壁走了一段，避開幾明顯混的區域，來到一相對偏僻、靠近一淡水滲水形的地的角落。這裡也有幾個窟，但看起來更破敗，似乎沒什麼人煙。他選中一個口較小、位置較高、還算乾燥的窟，口散落着一些朽爛的雜，顯然廢棄已久。

他並沒有立刻進去，而是先在外面仔細觀察了一番，確認沒有其他人活的痕迹，也沒有埋伏或陷阱。然後，他才小心地走進窟。不大，只有丈許見方，地上鋪着些乾草和碎石，空氣中有一淡淡的霉味和海腥氣。壁糙，但還算牢固。口不大，易守難攻，位置也相對蔽，是個不錯的臨時落腳點。

他走到窟深，仔細檢查了一番，確認沒有藏的孔或危險。然後，他取出幾塊之前購買的劣質陣盤和陣旗，在口布置了一個簡單的預警制和隔音幻陣。陣法品階不高，但聊勝於無，至能預警和遮蔽一些靜。布置完陣法，他才鬆了口氣，在窟最裡面找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，盤膝坐下。

他沒有立刻開始修鍊或研究符令，而是從儲袋中取出幾塊乾糧和清水，慢慢吃着，同時整理思緒。

首先，是安全。這烏礁魚龍混雜，危機四伏。剛才一路走來，他至應到三道鍊氣後期的氣息，分別在灣的那幾艘大船上。鍊氣中期的氣息就更多了。以他目前鍊氣六層的修為（表面鍊氣四層），在這裡只能算是中下游，必須萬分小心。好在他通匿，又有《幽魂蝕骨訣》這門奇功，自保有餘，但若被多人圍攻，或者惹上鍊氣後期甚至築基期的存在，就麻煩了。所以，當務之急是儘快悉環境，了解此地的勢力分佈和忌，低調行事。

其次，是目標。懷中的符令，應指向西南方向，似乎就在流礁更深。他需要打探清楚，那個方向有什麼特殊之，是否有關於“迹”、“古修府”之類的傳聞。同時，也要留意青須客的追捕。對方在三岔嶼勢力龐大，未必沒有手段追蹤到這裡。雖然這裡混，青須客的勢力未必能一手遮天，但懸賞之下，必有勇夫，自己必須小心。

最後，是那同船的兩人。獨眼漢子煞氣重，明顯是個亡命徒，對自己（或者說對那秀氣年）似乎有些不懷好意，需提防。那秀氣年，懷詭異音波秘，卻表現得膽小怯懦，來歷不明，目的謎，也是個潛在的麻煩。不過，只要他們不主招惹自己，李奕辰也懶得理會。

理清思路，李奕辰快速吃完乾糧，又取出幾塊下品靈石，握在手中，運轉《幽魂蝕骨訣》，開始恢復之前戰鬥和趕路的消耗。在這等險地，必須時刻保持最佳狀態。

就在李奕辰於烏礁廢棄窟中調息恢復的同時，他先前乘坐的那艘烏篷船上，老船主已經草草修補好了船最嚴重的幾破損，法陣也恢復了基本的航行能力。他沒有急着離開，而是蹲在船頭，重新點燃了旱煙，吧嗒吧嗒地着，渾濁的老眼向李奕辰離去的方向，又掃過獨眼漢子和秀氣年消失的方位，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、帶着幾分譏誚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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