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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硯詭錄_第480章 西門寅刻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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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時三刻,天地將明未明,正是一夜中最沉寂黑暗的時刻。

渝州城西門,巨大的包鐵城門在黑暗中沉默矗立,如同一頭蟄伏的巨。值夜的老卒裹着破舊的棉襖,在門旁的避風打盹,鼾聲細碎。城頭火把在夜風中明滅不定,投下搖曳的影。一切如常,與往日並無不同。

然而,在距離城門百丈外的一廢棄貨棧影中,凌清墨卻到了不同尋常的繃。

那不是眼可見的異樣,而是一種瀰漫在空氣中、浸骨髓的冰冷窺視。額間那灰瞳印記,在布條遮掩下微微發燙,傳遞來模糊卻清晰的警示——有東西在“看”着這裡,不止一道“目”。這些“目”並非來自城頭守軍,也非普通路人,它們粘稠、冷、帶着貪婪與審視,如同潛伏在暗的毒蛇,伺機而

背靠着冰冷糙的土牆,儘可能影深上已換了一不起眼的灰布裳,臉上抹了灶灰,頭髮用布巾包起,扮作趕早市的貧苦年模樣。但額間灰瞳的異,以及懷中墨玉傳來的微弱共鳴,都提醒着,這拙劣的偽裝,在真正的“獵手”眼中,形同虛設。

李奕辰就站在側半步之外,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,與昏暗融為一。他負手而立,目平靜地投向前方城門方向,似乎並未察覺周圍的異常,又或者,早已悉一切。

覺到了?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平淡無波。

凌清墨輕輕點頭,低聲音:“很多……不懷好意。是‘蝕’的人?還是‘狩墨者’?”

“皆有。”李奕辰目掠過幾看似尋常的影角落,“城門左側屋檐第三片瓦下,藏着一隻‘窺影蟲’,氣息駁雜晦,是‘蝕’奴常用的小玩意。右側那棵老槐樹影里,蹲着個人,呼吸綿長,心跳緩於常人三懷‘斂息’與‘匿形’的淺法門,應是‘狩墨者’的外圍眼線。城頭垛口後,還有一個,氣息更淡,與周遭‘墨’之力殘留相合,是凌家祖祠附近那波人之一,或許是你哪位‘叔伯’派來的。”

他語調平鋪直敘,彷彿在陳述今日天氣,卻將暗所有窺探者一一指了出來,連其藏手段、來歷歸屬都判斷得八九不離十。這份察力,讓凌清墨心中凜然。只覺窺視如芒在背,卻遠不如李奕辰這般清晰分明。

“他們……在等我們?”凌清墨握了袖中藏着的、從廢宅中尋來的一柄生鏽短匕。

“等‘變數’。”李奕辰糾正道,“你兄長被種下‘鎖魂印’,是明餌。你失蹤未歸,是暗子。無論你我是否現,只要‘錨點’(祖祠陣法)與‘鑰匙’(你與殘硯)氣息有異,他們都會來。此刻城門看似鬆懈,實則已是羅網。強闖,必驚全城,引來更多不必要的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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