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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鉅子: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623章 似為丞相送行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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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空恢復了深邃的墨藍,那顆令人心旌搖曳的異星與其垂落的華,已杳然無蹤,彷彿只是一場集臆測的幻夢,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拭去,了無痕迹。然而,庭院中尚未撤去的、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的白燈籠,空氣中瀰漫的、將悲傷浸呼吸的香燭氣息,以及所有目睹者眼眸深那難以磨滅的震撼影像——那束自九天垂落、溫籠罩府邸的星輝——都無比確鑿地證明着方才發生的一切,真實不虛,如同刻在記憶中的銘文。

短暫的、近乎凝滯的極致寂靜之後,竊竊私語聲如同解凍的春,先是細微的、試探的滴答,繼而迅速匯聚、漫延,在宅邸外、在附近的鄉邑閭巷間洶湧開來。驚疑、震撼、揣測、敬畏……種種緒在低聲的換中撞、融合,並迅速匯聚、沉澱一個清晰而令人信服、甚至帶點理所當然意味的共識——今夜天現異象,華垂照李府,絕非偶然,其意“似為丞相送行”!

這並非欽天監的方定論,也非星象家引經據典的複雜推演,而是源於最樸素的直觀與深沉的共鳴。那異星出現的時間,與文公(李斯)薨逝的時刻如此契合,彷彿天心與人心的默然同步;其位置恰在紫微垣附近,既彰顯其地位之尊崇近於帝星,華卻又溫潤祥和,毫無凜冽肅殺之氣,更非熒守心之類的災異之兆;尤其那一道柱,不偏不倚,緩緩垂落,如天梯、如帷幔,將整個李府溫籠罩,其指向如此明確,其儀態如此莊重——除了是為這位剛剛離世的帝國巨擘,進行一場天地同悲、星辰為引的盛大“送行”之外,還能作何解釋?

“定是上天念文公匡扶社稷、安定天下之大德大功,特遣星儀仗,下界相迎啊!”一位鬚髮皆白、讀過些詩書、在鄉間頗有聲的老里正,拄着拐杖,着已然空寂卻彷彿餘韻未消的夜空,喃喃自語,渾濁的老淚順着皺紋蜿蜒而下。
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文公去得那般平靜安詳,眉宇間無一苦痛掙扎……原來冥冥之中早有接引,這是大道歸真之象啊!”一位曾在李斯推行郡縣文教時益的老儒生,捻着鬍鬚,聲音哽咽。

“此乃千古未有的殊榮!便是古之聖賢如周公、管仲,青史所載,亦未必能有此等天象相送!”

“文公一生,佐始皇一統六合,書同文,車同軌,立下不世之功。晚年功退,福澤綿長。今夜星隕……不,是星降祥!此非隕落,乃是飛升!文公……真乃神人也!”

這些話語,在瀰漫的悲戚與未散的震驚中迅速發酵、傳播,如同無形的刻刀,為李斯那已然傳奇的一生,鐫刻下了一個帶有煌煌神彩的、無比輝煌的終章之印。人們心深,寧願相信,也必須相信:這樣一位深刻改變了帝國命運、其政績惠及萬千黎庶、最終得以善終的賢相,其離世理應驚天地,理應得到超越凡俗的、配得上其功業的至高禮遇。這“似為丞相送行”的天象,恰恰以其直觀的、無可辯駁的“天意”呈現,滿足了人們對“善有善報”、對偉大人理應有非凡歸宿的好期許與深切的心理藉,也讓沉痛的哀思,找到了一種崇高而可依託的宣洩出口。

李府的家人,在最初的極致震撼與洶湧悲痛稍稍平復之後,也逐漸從這“天意”中獲得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安與力量。長子李由獨自立於廊下,回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安然神態,那彷彿悉萬、瞭然生死、甚至帶着一釋然與期待的微妙眼神,再結合這“星接引”的浩大異象,心中那份因失去擎天柱石而產生的巨大空與彷徨,似乎被一種更為宏大的、與有榮焉的崇敬與使命所部分填充、支撐。他拭去淚痕,面容肅穆,緩緩吩咐下去:此事不必刻意張揚,以免有沽名之嫌;但亦無需諱莫如深,天意所示,不可欺瞞。很快,關於“異星垂,為文公送行”的傳聞,便如同上了無形的翅膀,隨着報喪的信使、往來弔唁的賓客、以及那些激難抑的目擊者之口,飛出府邸,越過原野,朝着帝國的四面八方——尤其是都城咸的方向——迅速蔓延開去。

於是,這“似為丞相送行”的天象,已不僅僅是一個孤立、偶然的星夜奇觀。它開始與李斯一生“輔弼一統、奠定典章”的不世功績、與他晚年“安然歸、壽終正寢”的完滿姿態織、相互印證,共同塑造着一個近乎完的、帶有天命所歸與功德圓滿彩的傳奇落幕。它超越了凡人逝去的普通哀傷,為即將到來的、舉國的哀悼與追思,預先定下了一個崇高、悲壯而又充滿神的基調,讓悲傷也變得莊嚴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