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鉅子: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560章 親自啟蒙授學識(1)
秋意漸深,庭院中的老槐樹葉片已染上金黃,偶有涼風吹過,便簌簌落下幾片,在地上鋪了一層鬆的地毯。午後的帶着暖意,卻已失卻了夏日的灼熱。李斯坐於院中鋪了墊的石凳上,前的石案並未擺放任何政務文書,而是攤開着一卷他自己據古籍記載和觀測繪製的簡易星圖,以及幾張據商旅描述勾勒的、描繪着海外異、風的糙圖樣。他的孫李贇,則穿着一厚實的棉布深,乖巧地坐在他對面的一個小杌子上,雙手托腮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祖父,充滿了期待。李斯決定,要“親自啟蒙授學識”於這個顯天資的孫兒,這或許是他能為家族、乃至為這個帝國的未來,播下的最後一顆種子。
這並非正式的開蒙講學,沒有《倉頡篇》、《爰歷篇》那等蒙識字課本的死板誦記,也沒有一開始就灌輸忠孝仁義的經義道理。李斯的啟蒙,全然摒棄了舊式教育的框架,純粹始於李贇天中最興趣、最好奇的地方——那廣袤的星空與神秘的大地。
“贇兒,你看,”李斯的手指緩緩落在星圖上那幾顆用硃砂特意標出的、最為明亮的星辰上,他的聲音溫和而緩慢,帶着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寧靜,與他昔日朝堂上縱橫捭闔、言辭鏗鏘的模樣判若兩人。“這一顆,居於北天正中,幾乎恆久不,名為北辰,亦稱紫微星或帝星。自古觀星者皆以其為天之樞紐,眾星環繞,如同臣下拱衛君主。航海的舟師在茫茫大海上,便靠它來辨認方向,不致迷途。”
李贇的小腦袋湊近了些,幾乎要到那泛黃的紙卷,他出小小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虛點着北辰星的位置,然後又仰起頭,看了看尚是白晝、不見星辰的天空,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,似乎在努力想象着它夜間的模樣,以及眾星環繞它的景象。“祖父,它為什麼能一直待在那裡不呢?其他的星星真的都圍着它轉嗎?它們不會撞在一起嗎?”
李斯聞言,眼中閃過一讚賞的芒,這問題已及了天象觀測的核心。他並未用“天帝居所”、“天廷規制”之類的神話傳說來簡單敷衍,而是嘗試用孩子能理解的、近乎格的方式解釋:“或許,是因為它正於我們頭頂這片巨大天穹的軸心之,猶如車之轂,磨盤之臍,故而看起來凝然不。至於其他星辰是否環繞……觀其軌跡,似有規律,然其中深奧妙,祖父亦不知其詳。此乃天地造化之奧秘,有待贇兒長大後,用心觀察、勤于思索,或能窺得一二。”
他沒有給出確定的、封閉的答案,而是巧妙地保留了疑問和探索的空間,最大限度地激發孫兒心深那與生俱來的求知慾。接着,他又指向星圖中那條朦朧蜿蜒的帶:“此乃天河,亦稱銀河、星河。民間傳說乃王母娘娘金釵所化,意在阻隔痴的牛郎織。然祖父曾聽一些往來於南海之外的舟師提及,在極南或極北的浩瀚海面上,于晴朗無月之夜遙,此帶實則由無數細如沙、不可盡數的微小星宿匯聚而,渺茫如霧,璀璨如塵……”
他有意識地將瑰麗的本土神話與來自海外探索者的、初步的科學觀察和猜測結合在一起講述,既不失趣與想象的魅力,又悄然在其小的心田中播下了實證與求知的種子。李贇聽得了迷,眼神亮晶晶的,彷彿隨着祖父低沉而富有魅力的語聲,已然神遊於那浩瀚無垠、充滿未知的星空之中。
講罷星辰,李斯又拿起那幾張筆法稚拙的異圖樣。他指着上面據胡商描述繪製的、形貌有些失真卻特徵鮮明的大象:“此名為象,龐然巨,產於南方熱林地及毒等國。其鼻長而極靈巧,堪比人手,可卷取瓜果枝葉,可汲水噴洒沐浴,憤怒時亦能拔樹擊敵;其口旁出之牙,潔白修長,堅如磐石,是為象牙,雕刻,極為珍貴。”他頓了頓,看着孫兒因驚奇而微張的小,又補充道,試圖將遙遠的異域與家族的記憶相連,“昔年始皇帝陛下的上林苑中,或曾豢養過來自南越的馴象,以供觀賞。可惜祖父當年忙於政務,未曾親往細觀。待你父親下次自嶺南來信,或可問問他,那邊鄙之地,是否尚有此龐然大的蹤跡。”
他沒有將知識局限於象的圖畫和文字描述,而是儘可能地與現實見聞、與家人的親經歷聯繫起來,讓那些萬里之外的風變得真切可,拉近知識與生活的距離。
隨後,李斯方拿起一支狼毫筆,在空白的紙箋上,一筆一劃地寫下一個結構勻稱的“辰”字,又寫下一個形象生的“象”字。他的手腕因年老而有些微,筆下的秦篆卻依舊帶着一斂的筋骨與法度。“贇兒,你看,這便是北辰的‘辰’,大象的‘象’。文字,乃先賢所創,記錄萬事萬之符,承載古今智慧之舟。識得字,便可讀懂前人留下的浩瀚典籍,知曉千里之外的奇聞異事,甚至將來,能將你自己眼中所見、心中所思,筆之於書,傳於後世。”
他沒有強迫李贇立刻背誦筆畫或摹寫書寫,只是讓他靜靜地看,讓他這些古老符號的形態之與蘊含的無窮力量。啟蒙的第一課,他重在引趣、啟思、廣聞,在於打開一扇向更廣闊世界的窗戶,而非急於灌輸特定的教條或進行機械的強記。
過已是疏疏落落的槐樹枝葉,灑下一地斑駁跳躍的影,溫暖而安寧。一老一,就在這靜謐的秋日庭院中,一個循循善,耐心講述天地之浩渺;一個心神俱往,專註聆聽萬之奇妙。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落葉淡淡的腐敗氣息,偶爾夾雜着李斯蒼老而溫和的語聲,以及李贇時而恍然、時而疑的稚提問。沒有朝堂的喧囂與傾軋,沒有權謀的算計與風險,只有純粹的知識與好奇,如涓涓細流,悄然滋潤着一顆未經雕琢、充滿無限可能的心。李斯看着孫兒那因汲取新知而愈發清澈明亮的眼眸,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平靜與喜悅。這種毫無功利目的的傳授學識的過程,對他這位曾位極人臣的老人而言,是暮年最珍貴的神藉,也讓他真切地到,生命的活力與文明的薪火,正以這樣一種溫暖的方式,悄然延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