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鉅子: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500章 兒孫繞膝享天倫(1)
如果說,“老妻相伴”是李斯晚年歸生活那片寧靜港灣的深厚底與溫堤岸,那麼“兒孫繞膝”便是這片港灣中最為歡快、最充滿生機與活力的、層層疊疊的人漣漪。隨着時的悄然流轉,李斯那些散居在咸、或其他郡縣為、經商、或求學的子侄、孫輩,甚至是個別已經家立業、誕下麟兒的重孫輩,越來越頻繁地、如同倦鳥歸林般,來到這座位於鄉野深的簡樸院落探、小住。每當這些脈相連的親人到來之時,這座平日里只有老夫妻二人和數僕役、顯得格外清幽寂靜的院落,便會瞬間被注一蓬的生命力,空氣中充斥的不再是泥土與草木的清香,而是孩們清脆如銀鈴般的嬉笑玩鬧聲、年人充滿朝氣的追逐打鬧聲、青年子弟們圍坐談論時的談笑風生,以及嬰兒那充滿依賴的咿呀學語聲。這一切,織一曲最人、最富煙火氣的生命樂章,讓李斯這位歷經滄桑、看浮華的老人,真真切切地、從心底里到了何為“天倫”之樂的極致幸福與滿足。
這份珍貴的天倫之樂,首先淋漓盡致地現在不同年齡段的子孫們所帶來的、層次富且各特的陪伴之上,如同不同聲部的和聲,共同奏響了家庭的溫馨響曲。
長子李由,如今已是一方郡守,封疆大吏,手握實權,治理着數以十萬計的生民。他氣質沉穩斂,舉手投足間已自帶一不怒自威的威與歷經宦海沉浮的氣度。但他每次風塵僕僕、輕車簡從地前來探老父時,必定會在進院門前,便提前下那象徵權勢的錦繡袍,換上一與老父無異的、漿洗得乾乾淨淨的布便服,彷彿瞬間褪去了所有場的份與枷鎖,回歸到一個純粹歸家遊子的本真狀態。他會小心翼翼地攙扶着李斯,陪着老父在那並不寬敞、卻充滿生機的院子里緩緩散步,或者到屋後的溪邊靜坐垂釣。他會挑選一些地方治理中遇到的、無關朝堂機卻又頗有意思的民生趣聞(例如某地巧匠改進了水車效率、某鄉老農培育出了高產的稻種等),以一種純粹分見聞的口吻說與父親聽,偶爾也會就一些不涉及敏人事的為世之道,謙恭地向老父請教。但更多的時候,他只是作為一個安靜而專註的傾聽者,聽着父親用平和舒緩的語調,絮絮叨叨地講述着近日菜畦的收、溪中魚兒的瘦、對保養的心得,以及對家族未來傳承的一些深遠思考。李斯看着眼前這個曾經需要自己為其鋪路搭橋、遮風擋雨的兒子,如今已然長為一棵能夠獨當一面、蔭蔽一方的參天大樹,心中充滿了“雛清於老聲”的由衷欣與自豪。父子之間,終於徹底擺了權力影的籠罩與朝堂紛爭的羈絆,回歸到了最純粹、最本真的脈親與神流,這份平靜而深沉的父子之,比任何場的顯赫榮耀都更讓李斯到心安與滿足。
次子李瞻(此為依據其痴迷格學的格虛構其名),則與他兄長的沉穩持重截然不同,他更像是一位沉浸在自己獨特世界里的“痴人”。他對於仕途經濟興趣寥寥,卻對世間萬的運行原理、機巧格致之學有着近乎痴迷的熱。他每次前來,行囊里總是塞滿了各種在他兄長僚看來或許是“奇技巧”、在他父親眼中卻別有意趣的新奇小玩意兒——可能是一個據力學原理改進後、更加省力高效的犁鏵木質模型;可能是一張繪滿了複雜齒與連桿、試圖利用溪流水力驅來自搗米的裝置構思草圖;甚至可能是一些他從深山野嶺或河灘深心收集來的、澤奇特、紋理罕見的礦石標本,或者是一些他從未見過、特未知的植種子與葉片。他會如同獻寶一般,將這些“果”興緻地、不厭其煩地向老父展示和講解,眼睛里閃爍着那種純粹求知的、興的芒,仔細闡述其中的構思原理、試驗過程以及可能帶來的便利。李斯雖然對其中深的格之學未必全能聽懂,但他總是坐在那糙的石凳上,手裡捧着一杯茶,臉上帶着慈祥而鼓勵的笑容,聽得極其專註,彷彿在欣賞一件絕世珍寶。他看著兒子眼中那與自己當年鑽研帝王心、法家律令時截然不同的、清澈而充滿探索的芒,心中到一種莫名的寬與釋然。他不再像過去那樣,下意識地以“經世致用”的標準去衡量兒子的好,而是真誠地鼓勵道:“利國利民,未必只有經史子集、權謀律法一途。能究萬之理,造惠民之,此亦是不拘一格之大道也。” 這種對兒子獨特興趣好的全然尊重與支持,是過去那個高居丞相之位、終日忙於權衡國政、無暇他顧的李斯,難以給予、甚至難以理解的。如今,這份遲來的理解與支持,反而了連接這對父子之間一條獨特而溫暖的紐帶。
而最能讓李斯開懷舒展、彷彿瞬間年輕了數十歲的,無疑是那些天真爛漫、如同一張張白紙般的孫輩和重孫輩的到來。這些小傢伙們,簡直就是不知疲倦、活力無限的快樂源泉,是他們為這座寧靜院落注了最喧鬧、也最治癒的生機。他們會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雀兒,又像是一條條甩不掉的小尾,興地簇擁在李斯後,他去菜畦澆水,他們就踮着腳尖看;他去溪邊散步,他們就在旁邊撿石子打水漂;他坐在院中曬太,他們就圍攏過來,仰着一張張紅撲撲的、充滿好奇的小臉,問出各種各樣天馬行空、令人忍俊不的問題:
“祖父祖父,為什麼蚯蚓沒有腳也能在土裡鑽得那麼快呀?它是不是會魔法?”
“祖父,太公公每天從東山後面爬出來,晚上又躲到哪裡去睡覺了呢?西山後面有它的床嗎?”
“為什麼您種的黃瓜吃起來比隔壁王爺爺家種的還要甜呢?是因為您給它喝了糖水嗎?”
面對這些充滿了真稚趣、甚至有些“刁鑽”的問題,李斯從不敷衍,更不會斥責。他會放下手中的活計,極其耐心地蹲下,讓自己的目與孩子們平齊,然後用最淺顯易懂、充滿想象力的語言,結合一些古老而優的神話傳說或自然常識,認真地回答他們。他可能會講一講“土行孫”的故事來解釋蚯蚓的習,會用“太乘坐着金的馬車巡遊天空,夜晚就回到東海深的琉璃宮殿休息”來滿足孩子對日落的好奇,會告訴孩子們“土地公公念勤勞,會給用心照料土地的人更甜的果實”。他的回答常常引得孩子們發出陣陣驚嘆、恍然大悟的歡呼,或者發出一連串更富想象力的追問。他還會手把手地教年長些、已經開始啟蒙的孫兒如何正確握筆,如何運腕發力,在沙盤或糙的紙箋上,一筆一劃地寫下他們自己的名字,或者是一些描繪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的優詞句,不再是教導他們書寫奏章政論、權謀機變,而是引導他們文字本的與力量。他甚至會重拾幾乎被忘的年手藝,用隨手摘來的狗尾草靈巧地編出活靈活現的蛐蛐、小鳥,用削下來的小木塊心打磨憨態可掬的小馬、小狗,看着孩子們拿着這些簡陋卻充滿心意的玩,歡天喜地、你追我趕地在院子里奔跑嬉戲,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,李斯的臉上便會不自地綻放出如同秋日花般燦爛、溫暖而滿足的笑容,彷彿所有的疲憊與滄桑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治癒了。
“天倫”的極致樂趣,更在於幾代人難得團聚一堂時,那份熱鬧喧囂、卻又無比溫馨融洽的大家庭氛圍。每逢重要的年節,或者某個子孫的壽辰,分散在各地的兒孫們儘可能地從四面八方趕回來,小小的院落便會顯得格外擁,卻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熱鬧人氣。幾張簡陋的木桌(常常需要臨時向鄰居借用或拼湊起來)被擺放在院子中央,上面擺滿了各家帶來的、以及老妻和僕役們心烹制的菜肴——雖然大多是自家菜畦收穫的尋常蔬菜、溪中捕撈的鮮魚、鄰里贈送的鴨禽蛋,談不上山珍海味,卻充滿了自然的滋味與家的溫。吃飯時,早已沒有了“食不言”的刻板規矩,兒孫們圍坐在一起,邊吃邊談,笑聲不斷。兒們談論着各自家庭、工作中的瑣碎趣事與小小煩惱;孫輩、重孫輩的孩子們則嘰嘰喳喳地搶着說話,炫耀着自己的新玩、新學會的字句,或者比賽誰碗里的飯菜吃得快;尚在襁褓中的重孫,則在母親的懷裡咿呀學語,時不時引來眾人慈的目和逗弄。李斯和老妻則坐在主位,看着眼前這濟濟一堂、四世同堂(或即將四世同堂)的熱鬧景象,聽着耳畔這充滿了生命活力與親溫暖的喧鬧,彼此相視一笑,那份發自心的滿足與踏實,是任何功名利祿、朝堂尊榮都無法替代的。他彷彿在這一刻清晰地看到,自己嘔心瀝、鬥掙扎了一生,除了那個理想中強盛一統、法度嚴明的大秦帝國,在潛意識的最深,所追求和守護的,不也正是為了眼前這般景象嗎?——家族的枝繁葉茂、脈的生生不息、親人之間的平安喜樂與和睦相伴。這才是生命最本真、也最珍貴的歸宿。
有時,在午後溫暖的下,或者夜晚搖曳的燈火旁,李斯也會將孫輩們召集到邊,不再教授他們的知識或技能,而是用舒緩平和的語調,給他們講述一些關於李氏家族早年的故事。講述他們的祖輩如何在上蔡那個小地方,憑藉勤勞雙手與誠信為本的守,一點點積累家業、贏得鄉鄰尊重;講述家族“忠厚傳家久,詩書繼世長”的樸素家風;講述知識如何改變命運,他自己又如何憑藉刻苦求學,走出小城,見識更廣闊的天地(他去了其中所有的權力鬥爭與腥傾軋,只保留了勵志與溫的一面)。他希通過這些口耳相傳的家族記憶,將一些比萬貫家財和顯赫權勢更為寶貴的東西——勤勞、誠信、好學、仁——如同播種般,植後輩們純凈的心田,期它們能在未來生發芽。他看着孩子們雖然似懂非懂、卻依舊認真聆聽的眼神,彷彿看到了李氏家族的未來,在這些稚卻充滿希的肩膀上,向著一個更為健康、更為穩固、也更充滿溫的方向不斷延、傳承。
當夜幕徹底降臨,玩鬧了一整天的孩子們終於耗盡了最後一力,如同歸巢的小鳥般,依偎在父母的邊沉沉睡去,或者乾脆就趴在李斯溫暖而的膝頭上,發出均勻而香甜的呼吸聲。院子里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夏夜草叢間不知疲倦的蟲鳴,以及從遠稻田、池塘約傳來的、如同伴奏般的陣陣蛙聲。李斯會小心翼翼地、生怕驚醒膝上孫兒的好夢,輕輕着孩子那如緞的頭髮,着那全然信任與依賴的睡姿,抬頭着鄉村夜空中那格外清晰、璀璨的滿天繁星,心中一片澄澈、安然與滿足,再無半分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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