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鉅子: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482章 帝再三挽留(1)
年輕的皇帝看着案上那份墨跡未乾、言辭懇切的“乞骸骨”奏章,只覺得那幾頁薄薄的絹帛,此刻卻重逾千斤。墨香混合著大殿悉的檀香,氤氳一種令人心緒不寧的氣息。他抬起眼,向殿中那位深深躬、靜待迴音的老丞相。李斯的影在過高窗的日映照下,顯得有些單薄,那象徵極高權位的丞相冠服,如今穿在他上,似乎也難掩一份由而外的疲憊。皇帝心中翻湧起的複雜緒幾乎將他淹沒——有不舍,有依賴,有對未來的茫然,或許,還有一不易察覺的、即將真正獨攬乾坤的悸。但他迅速下了所有雜念,此刻,他首先是大秦的皇帝,是這位老臣的學生與君主。他並未立即准奏,因為那顯得太過寡恩,於是,他採取了更符合人、也更顯君臣誼的方式——“帝再三挽留”。
皇帝的第一次挽留,發生在李斯當面呈奏章的當天午後。宣室殿靜悄悄的,只有更滴答作響。他沒有用冰冷的方辭令,而是帶着幾分真切的焦急與不解,甚至從座上驀然站起,快步走下丹墀,虛扶住行大禮的李斯。
“仲父!何至於此?何須如此啊!”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,在空曠高峻的大殿樑柱間激起輕微迴響,帶着年人特有的清亮與急切,“朕雖已親政,然國事如麻,千頭萬緒,諸多疑難懸而未決,仍需仰仗仲父睿智裁決。朕知仲父近日辛勞,不過偶疲憊,正當靜養些時日,宮中藥材補品,但有所需,盡可取用。豈可因一時倦怠,便輕言一個‘去’字?這大秦的江山,離不開仲父啊!” 這番話語真摯,幾乎帶着一晚輩對長輩的依賴與惶恐。他走到李斯面前,目灼灼地看着這位為自己、為帝國勞半生、鬢髮已如霜雪的老人,語氣近乎懇求:“請仲父收回命,朕……絕不允准。”
李斯到皇帝扶住他手臂的力度,聽着那急切而真誠的話語,心中亦是一暖,彷彿有一熱流涌過冰封的河床。他能到,這份挽留並非全然是帝王心,其中確有多年相積累的真摯誼。他順勢站直,但依舊微躬着,聲音平穩卻着一不容搖的堅定:“陛下隆恩,老臣激涕零,縱萬死亦難報一二。然老臣年邁衰,力不濟,確是事實。近日批閱奏牘,常目眩神搖,思緒遲滯,握筆之手亦時有抖。臣非懼死,然懼因昏聵疲敝而貽誤軍國大事,若致社稷有損,那時老臣縱萬死難贖其罪。陛下春秋鼎盛,英明果決,更兼朝中賢才濟濟,如馮去疾、李由等,皆忠誠幹練,足以輔佐陛下就盛世。老臣在此,已如昨日黃花,於國無益,反贅疣。懇請陛下恤老臣犬馬餘生之,准予還鄉,得幾日清閑。” 他的理由充分,將個人健康的現實問題擺在台前,言辭謙卑而邏輯嚴,讓皇帝基於關懷的挽留顯得有些無力。
皇帝見李斯態度堅決,知道一次口頭挽留難以奏效,便採取了緩兵之計。他沒有當場做出決定,而是溫言道,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關懷:“此事關乎國,亦關乎朕與仲父多年誼,不可倉促決定。仲父近日勞頓,且先回府安心靜養,太醫院會派最好的醫前去診視。朝中事務,朕會暫且分擔,丞相府一應事宜,亦暫由屬代理。此事……容朕細細思量,容後再議。” 這便是第一次挽留,以暫緩決策、給予雙方台階的方式告終。
隨後的日子裡,皇帝的挽留以不同的形式持續着。他先是派侍頻繁前往丞相府探病,賞賜各種珍稀藥材、滋補佳品,如百年山參、極品靈芝,並傳達口諭:“陛下心繫丞相貴,食不甘味。丞相安心靜養,朝中事務不必掛心,待玉康健再議不遲。” 這既是無微不至的關懷,也是一種的挽留,暗示着皇帝並未接他的辭呈,那尊貴的相位依然為他虛位以待。
數日後,得知李斯“病”未見起,辭意反而更為堅定,皇帝做出了一個令朝野容的決定——親自輕車簡從,擺駕丞相府。這是極高的殊榮,也無疑向外界和李斯本人顯示了皇帝挽留的決心。在丞相府那間藏書萬卷、陳設簡樸而不失雅緻的書房中,皇帝摒棄了繁瑣的宮廷禮儀,與李斯相對而坐,几上清茶兩盞,如同尋常人家的晚輩與長輩談。
“仲父,”皇帝的目掃過書房中堆積如山的竹簡帛書,語氣帶着幾分難得的懇切與推心置腹,“朕知你年事已高,力或有不及,朕亦不忍再見仲父如往日般宵旰食。然則,朝廷不可一無仲父坐鎮。縱使不需日理萬機,只需仲父在此,便是定海神針,可安百之心,可鎮四方宵小。許多軍國大事,朕雖有心獨斷,然終覺經驗尚淺,仍需聆聽仲父教誨方可心安。莫非仲父忍心棄朕與朝廷於不顧,使朕如失肱?” 這番話可謂極盡誠懇,將李斯的地位提升到“定海神針”的高度,既是極高的讚譽,也是沉重的道德與力。
李斯看着皇帝年輕而寫滿真誠與依賴的臉龐,心中波瀾再起,握着茶盞的手指微微收。他何嘗不知皇帝此刻的依賴是真實的?這江山看似穩固,實則暗流涌,皇帝確實需要一位經驗富的老臣在旁扶持。他深吸一口氣,下頭的哽咽,緩緩道,聲音帶着歲月的沙啞:“陛下信重,老臣銘五,縱肝腦塗地亦不足報。然,陛下睿智,當察秋毫之末。老臣在此,或已阻礙賢路而不自知啊。朝中諸多才俊,如陛下所言馮去疾、李由等,皆忠誠可靠,可堪大任。然老臣久居高位,他們便難以盡施展抱負,事事需以老臣之意為先。陛下當給予年輕人更多機會,讓他們歷練長,獨當一面,方是帝國長久之道。老臣若棧不去,非但於國無益,恐亦非陛下之福——陛下當樹立新朝氣象,豈能長久倚仗舊臣?此亦非老臣潔自好之願。” 他這次將理由提升到了為帝國未來考慮、為新人讓路、乃至為皇帝親政掃清潛在障礙的高度,言辭更加犀利,也更為無私和徹。
皇帝聞言,沉默良久,只是默默注視着手中茶盞里沉浮的葉片。書房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。他明白李斯話中的深意,這並非虛言推諉,而是一位老臣基於政治智慧和對歷史規律的察,所表達的真正遠見和襟。他再次被李斯的智慧與無私所打,挽留的話到了邊,竟覺得有些蒼白無力。
皇帝的第三次正式挽留,發生在幾日後的常朝之上。這一次,他沒有再私下通,而是在文武百面前,公開談論李斯的功績和乞骸骨的請求。他端坐於龍椅之上,聲音沉靜而有力,高度讚揚了李斯數十年來對帝國的巨大貢獻,從輔佐始皇一統六合、書同文車同軌,到制定律法、確立制度,再到輔佐自己穩定朝局、推行仁政,尤其是最近力主廢除陋習人殉的壯舉。最後,他地說道:“如此柱石之臣,於國有定鼎之功,於朕有輔弼之勞,朕與朝廷倚為干城。今丞相雖年高,然其智慧經驗愈發寶貴,如陳年佳釀,朕實不忍其遠離朝堂,使朕失一良師,使國失一棟樑。眾卿……以為如何?”
皇帝此舉,意圖十分明顯,既是藉助百的力量進行挽留,形強大的輿論力,也是希李斯能看在滿朝文武共同懇請的面上改變主意。果然,許多過李斯提拔、影響的員,如李由、以及部分博士等,紛紛出列,或陳述丞相之不可或缺,或懇請皇帝挽留老臣,言辭懇切,場面一時頗為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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