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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鉅子: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477章 革除百年陋習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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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的詔書,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由信使攜帶着,如同掙了牢籠的鷹隼,飛向帝國的每一個郡、每一個縣。詔書上的文字,是李斯親手釐定的小篆,每一筆都着不容置疑的決絕。這道旨在“革除”已延續“百年”、固的“陋習”的明詔,像一塊巨石投沉寂的湖面,在社會各個層面都激起了巨大而深遠的波瀾,其過程雖有曲折迴流,但大勢所趨,如江河海,不可逆轉。

在廣大的底層百姓中,這道詔令贏得了發自心的擁護和激。消息傳到閭左窮鄉,那些終年與黃土為伴的農夫、在市井中艱難求生的工匠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對於無數貧寒之家而言,家中那點微薄的希——可能是健壯的兒子,或是靈巧的兒,不再會因為貴族老爺們一句輕飄飄的命,就被奪去鮮花般年輕的生命,填那黑暗冰冷的墓,這無疑是上天賜下的恩德,是皇帝陛下如日月般輝的仁政。各郡縣的城門口,詔書張,往往被圍得水泄不通。即使許多人不識字,也會聚會神地聆聽吏的宣讀。當聽到“永絕以活人殉葬”、“敢有違逆者,主謀棄市,家屬徙邊”等斬釘截鐵的字句時,人群中總不免泛起一陣抑不住的。許多白髮蒼蒼的老者激得用糙的手掌抹去眼角的濁淚,喃喃念著兒孫的名字;婦人們更是抱在一起,低聲啜泣,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。人們紛紛朝着帝都咸的方向,虔誠地叩拜,山呼“陛下萬歲”之聲,發自肺腑,響徹雲霄。這道詔書,讓以往高高在上、威嚴莫測的皇權,第一次以“仁德”守護者的形象,如此真切地與普通庶民的命聯繫在了一起,極大地增強了底層對帝國的認同與歸附。

在地方上的中小吏和軍功地主階層,反應則頗為複雜微妙。他們中不乏有遠見者,如一些郡縣的循吏和靠軍功獲得田宅的爵爺,能夠冷靜地看到詔令背後深意:廢止人殉,可保全勞力,利於墾,更能安民心,對增人口、穩定社稷有長遠益,故而公開表示支持。然而,也有一些鄉里大族、地方豪強,家族中曾出過吏,或積累了些許財富,原本還存着心思,待族中長輩去世時,循舊例殉葬一兩名婢僕家僮,以“彰顯孝道”或“維護面”,如今在“棄市”的嚴刑峻法威懾下,不得不徹底打消此念。他們在私下宴飲時,或會抱怨皇帝管得太寬,嘆息“古風不存”,但面對朝廷明詔和虎視眈眈的監史,無人敢公開表不滿,更無人敢以試法,挑戰皇帝的權威。

真正的阻力和暗流,涌於部分宗室勛貴和思想頑固的舊貴族之中。這些人世代簪纓,自詡統高貴,將人殉視為維護份等級、遵循《禮記》所載古禮(儘管其理解往往有偏)的重要標誌,甚至是一種特權。詔令的頒布,讓他們到了極大的不適與抵。在一些深宅大院的私聚會中,不乏有宗室元老捶頓足,哀嘆“禮崩樂壞”,或有名儒宿老搖頭晃腦,指責此舉“違背祖制”、“不敬鬼神”,會使祖先在地下無人侍奉。個別權勢熏天、封地廣闊的宗室王侯,自恃份特殊,甚至試圖違,或暗中串聯,上書朝廷,以“盡孝”、“守禮”為由,引經據典,懇請皇帝對宗室勛貴網開一面,允許“自願”從死等變通形式的存在,以期保全這“高貴”的傳統。

然而,皇帝和李斯對此種反應早有預料,並布下了天羅地網。皇帝的態度,通過一道道批複發出的諭旨,表現得極其強,沒有毫轉圜餘地。對於任何求或變通的提議,一律嚴詞駁回,並再次申明“法不阿貴,繩不撓曲”,“無論尊卑,一律同罪”的鐵律。他甚至以雷霆手段,迅速置了幾個在詔令下達後,仍依仗天高皇帝遠,試圖秘準備殉葬事宜的遠方宗親。雖因宗室份未至死,但也給予了削去爵位、沒收部分封地、終的嚴厲懲罰,並將他們的罪狀明發天下,以儆效尤。與此同時,丞相李斯則通過其嚴掌控的系,向各郡守、縣令下達死命令,要求他們必須將詔令宣諭至每一個亭里,執行務求徹底,並派出了幹的史屬,秘前往各地巡查。一旦發現執行不力、敷衍塞責甚或包庇縱容的況,無論職高低,立即彈劾查辦,絕不姑息。

在朝廷如此強大的意志和秦律森嚴的鐵腕之下,那些起初還蠢蠢的暗流與阻力,如同暴在烈日下的薄冰,迅速消融、瓦解。沒有人願意,也沒有人能夠,為了一個正在迅速失去道德合理的陳舊習俗,去挑戰始皇帝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,去那柄懸於頭頂、鋒芒人的法律之劍。

更重要的是,這道詔令如同一強勁的東風,開始潛移默化地吹拂、改變着帝國社會的觀念土壤。學中的博士們奉命向學子宣講詔令的仁德之本;各地吏在鄉亭市集反覆申明令的理由;民間更是口耳相傳,將皇帝的這項德政編歌謠傳唱。一種新的意識——珍惜生命、反對濫殺——雖然還很微弱,但確實伴隨着詔令的強力推行,開始在帝國部悄然滋生、蔓延。越來越多人開始反思:將活生生的人埋地下,陪伴死者,究竟是真正的“禮”和“孝”,還是徹頭徹尾的殘忍與荒謬?雖然這種反思遠未達到普及的程度,尤其在上層社會仍有殘留,但文明的種子,已然被這道詔令強行播下。

“革除百年陋習”的過程,絕非一蹴而就,其背後深植的觀念堅冰,要徹底消融無疑需要更長的時間。但在法律層面和由朝廷主導的主流輿論上,活人殉葬這一綿延數百年的野蠻習俗,在秦帝國的廣闊疆域,已然被徹底否定和止。這道由李斯察時弊而發起、經皇帝以無上權威力推的詔令,如同一位手持開山巨斧的巨人,凝聚了整個國家的力量,力劈開了籠罩在帝國上空數百年的、名為“傳統”與“習俗”的厚重雲。一縷代表着文明、秩序與仁德的,終於得以穿黑暗,照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。這不僅將無數即將無辜逝去的生命從墳墓邊緣拉回,更在帝國年輕而強健的上,刻下了一道邁向更加開化、更加理的時代的深刻印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