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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秦鉅子:從李斯開始逆天改命_第469章 親自主持葬禮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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儘管心沉浸在巨大的“悲慟”之中,那是一種如同咸宮闕般沉重、難以排遣的失落與哀傷,李斯並未將這份緒帶到公務之中。他深知,作為帝國丞相,私必須讓位於國事,個人哀慟不能沖淡朝廷統。相反,他將這蝕骨之痛轉化為一種近乎苛求的嚴謹和投,“親自主持”了蒙恬的整個葬禮。這不僅是一項公務,更是他視為自己對這位亦友亦敵、相互羈絆半生的老友最後的、也是最重要的責任。他務求葬禮的每一個細節都莊嚴、隆重、符合禮制,既要無虧於蒙恬赫赫的戰功、太傅的尊貴份,也要無負於皇帝(或為二世胡亥,據你的故事設定)的信任與朝野上下的殷切期待。他要讓天下人看到,大秦不會虧待的功臣,也讓蒙恬在九泉之下,能得應有的哀榮。

從停靈祭奠的初禮,到最終發引下葬的終儀,其間無數環節,李斯都事必躬親,嚴格把關。他不僅在丞相府中聽取彙報,更多次親臨現場督導。靈堂設於蒙府正廳,李斯與奉常及其屬反覆商討,直至深夜。從靈位的方位、祭品的種類與數量(黍、稷、牲牢皆需上品)、奠的規制,到哀樂的選定(是奏莊重的《薤》還是更軍旅特的《無》片段,他亦斟酌再三)、儀仗的序列與規格(旌旗、斧鉞、車馬的陳列),乃至百的站位次序、弔唁的流程、送葬隊伍的排列與行進路線、時辰的吉凶,無一不經他最終審定。他力排眾議,堅持一切必須按照最高等級的“侯爵”禮儀進行,甚至在某些不易引人非議的細節上,暗自參照了部分皇室員的規制,例如允許在墓道中使用更高規格的石像生,以此無聲地彰顯蒙恬北逐匈奴、修築長城、安定邊疆的特殊功勛,這既是對蒙恬的褒揚,也暗含了李斯對帝國邊防重任無人可繼的深深憂慮。

在長達數日的停靈期間,無論公務如何繁忙,李斯每日必定會出時間,下丞相的朝服,換上素凈的深,親至蒙府靈堂。他並非只是象徵地完一種儀式。在香煙繚繞、白幡低垂的靈前,他屏退左右,獨自在蒙恬那巨大的梓木靈柩前肅立良久,影在跳躍的燭中顯得格外孤寂。他是在真正地與這位老友進行最後的、無聲的對話。腦海中會不控制地浮現出往昔歲月:朝堂上,他們或許曾為政見爭執;沙場邊,他們曾共同為帝國謀划;私下裡,或許也曾有過把酒言歡的短暫時刻。他想念蒙恬的耿直忠勇,欽佩其擔當與氣節,種種複雜愫,此刻皆化為純粹的哀思。有時,他會趨前幾步,俯對着那冰冷無聲的棺槨,用極低的聲音喃喃數語,或許是追憶往事,或許是傾訴難言的心緒,或許是表達某種難以對外人道的歉疚。容無人得知,但他臉上那摒棄了所有場面的、毫無遮掩的莊重與深切悲痛,讓一旁守靈的蒙氏子弟和禮無不為之容,悄然垂淚。

最為時人慨和敬重的,是李斯決定親自為蒙恬撰寫墓志銘和祭文。他謝絕了所有以文采見長的博士的代筆提議,坦言:“恬公之事,吾所知深矣,他人焉能盡述?”他將自己關在書房之中,遣散僕役,只留一盞青燈相伴。面前鋪開上好的簡牘,他提筆卻久久難以落下。腦海中掠過蒙恬的一生,從年從軍到威震北疆,功勛卓着,卻也結局凄涼(若故事中蒙恬之死非正常,此可更含蓄地暗示)。他字斟句酌,每一句評語,每一個典故,都反覆推敲,務求公允切,既能經得起當世人的審視,也能無愧於歷史。數個日夜,書房燈火常明,地上散落着廢棄的草簡。他要親筆為這位老友的一生“蓋棺定論”,要讓後世通過他的文字,了解一個真實的、立的、功勛卓着、忠勇無雙的蒙恬,這或許是他能為蒙恬做的最後一件事,也是他對自歷史定位的一種代。

發引下葬的當日,整個咸城幾乎萬人空巷。蒙恬的靈柩覆蓋著象徵尊榮與哀悼的玄大旗,由六十四名心挑選的魁梧軍士卒抬着,緩緩行進在咸寬闊的主幹道上。送葬的隊伍綿延數里,浩浩。前有皇帝特賜的全套鹵簿儀仗肅穆開道,後有文武百、自北疆急趕回的將領代表、蒙氏全族老以及無數聞訊自發前來送別的百姓隨其後。低沉的哀樂與馬蹄聲、車聲、約的啜泣聲織在一起,各式招魂幡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,整個帝都都籠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肅穆與悲壯氣氛之中。

李斯作為葬禮的主持人,着最莊重的玄端祭服,神凝重,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列。更令人矚目的是,他親自為蒙恬的靈柩執紼(即牽引靈柩的繩索)。這原本多由子嗣或極親近尊長擔任的角,由帝國丞相承擔,其象徵意義遠超一切禮儀條文。李斯以此舉向所有人昭示了他對蒙恬的崇高敬意,以及他們之間那份超越尋常朝堂同僚、複雜而深厚的誼。他步履沉穩,一步步踏在鋪滿落葉的道路上,花白的鬚髮在蕭瑟的秋風中微微飄。那直卻難掩蒼老的背影,在龐大綿長的送葬隊伍映襯下,顯得異常孤獨,又着一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
到達位於咸北原的預定家族墓地後,在已然挖好的墓旁,舉行了最後的下葬儀式。莊重的禮樂再次奏響,僧或道士(據秦時背景,或為太卜署員)的誦經聲低沉而悠遠。吉時已到,李斯穩步上前,自侍從手中接過那捲他耗費心寫就的祭文,面向送葬眾人,肅然展開。他深吸一口氣,用洪亮而帶着難以抑制的沉痛與滄桑的聲音,一字一句地宣讀:

“維大秦皇帝某某年秋,丞相李斯,謹以清酌庶,致祭於故太傅、忠武侯、景桓公蒙恬之靈曰:嗚呼恬公!天生俊傑,為國干城。習戎韜,長膺閫命。北逐胡虜,千里掃庭;修築長城,百世永寧……忠貫日月,氣懾幽並……嗚呼!公之生也,社稷是賴;公之逝也,天地同悲……今靈輀既駕,幽壤是歸。魂兮有知,鑒此哀辭。嗚呼哀哉!尚饗!”

祭文言辭懇切,對仗工整,用典深,既高度概括了蒙恬一生的功業,也傾注了深切的哀思與追念,聞者無不容,人群中啜泣之聲此起彼伏。宣讀完畢,李斯步履沉重地走至墓前的祭壇,親手將祭文置於火焰之上,目追隨着那縷縷青煙升灰濛濛的天空,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哀思、敬意、乃至難以言說的複雜心緒,都隨着這青煙一同,送達那不可知的世界,告亡友之靈。

隨着沉重的靈柩在號子聲中緩緩沉幽深的墓,一鍬鍬黃土落下,漸漸覆蓋了棺槨,一代名將蒙恬終於土為安。儀式已畢,眾人開始陸續離去,唯有李斯依然獨自站立在墓前,如同一尊石雕,久久不願離去。秋風拂過他滿是皺紋的臉頰,吹他花白的鬍鬚。他親自主持的這場極盡哀榮的葬禮,不僅是對蒙恬個人的最高致意,也是為他與蒙恬共同輔佐、共同見證的那個金戈鐵馬、開創一統的時代,畫上了一個莊重而深刻的句號。當他最終不得不轉,在侍從的攙扶下緩緩離開時,步伐已顯蹣跚,那玄的背影在如的餘暉中,被拉得長長的,顯得格外蒼老、落寞,充滿了無盡的疲憊。他心中明白,隨着這位最大、最可敬的對手兼老友的遠去,一個時代已然終結,而屬於他李斯的時代,其帷幕也正在緩緩地、不可逆轉地落下。